小说内容

“妈的这雨！”路边的烧烤摊老板抹了把汗，声调冲得有点凶。我正埋头吸溜一大口麻辣烫，被这动静一搅和，差点没把辣油喷出来。抬头看，是个歪歪扭扭打着伞的哥们儿，脸上一块紫一块黄，头顶还鼓着个老大个包，活像被卡车轮子给拍过的卤蛋。 “咋了哥们儿？”老板瞥他一眼，“又跟人说坏话被报复了？” 那哥们儿愣了一下，雨水顺着他那破旧的牛仔帽檐往下淌，显得特狼狈。他咧嘴想笑，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，“没……没人报复我。” “呵，越是这么说，越是被人惦记得紧。”老板啐了一口烟头，“借点钱吧，三毛。” 哥们儿猛地抬头，眼珠子睁得溜圆，手里的伞差点掉地上。“老板，我……我可不是要饭的。”他声音发虚，脖子后面还窸窸窣窣响。 “我看你可怜。”老板挑眉，“借不借？” 我乐了，举着筷子指他，“�数命啊哥们儿，我兜里就剩个钢镚儿，买串鸭脖子的都不够。” 那哥们儿脸瞬间红透了，耳根子都涨得发紫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把伞往地上一扔，伞骨应声而断。“操！我他妈就是来借钱的！”他指着老板骂骂咧咧，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下大雨没地儿躲，手机也丢了，想打个车回住处……” 原来是这样。老板叹了口气，从冰柜里摸出一个保温桶，递给他：“吃吧，我昨天买的，还热着。” 哥们儿眼睛一亮，接过保温桶时手都在抖。他打开盖子，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湿气直往我鼻子里钻。他吸溜了两口，脸上那叫一个满足，仿佛受委屈的小孩子得到了糖果。“谢……谢老板。” “少客套。”老板叼着烟回怼，“赶紧吃，吃完了赶紧滚蛋，占我地儿了。” “滚滚滚！”哥们儿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米牙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谢谢老板，您老慢用啊！” 看着他狼狈地消失在雨幕里，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可悲。至少还能蹲路边吃麻辣烫，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。 第二天，公司楼下早餐摊，我又看见他了。他蹲在那儿，啃着个冷包子，肩膀塌得像片叶子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买了两个热包子塞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