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，他往江里看。那对岸黑黢黢的，跟个泼了墨似的，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里晃，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几条要扑过来的黑狗。他皱了皱眉，觉得今天这趟活儿透着不对劲。

这趟活儿是接的个活儿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对方声音那叫一个凄厉，说是自家老太太在河边老坐着，一坐就是大半天，就是不言不语，眼睛直勾勾望着江心。对方家里人说，老太太 trước đây身体硬朗得很，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。老赵一听，心里头就咯噔一下，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作祟的可能性太大了。

他带着家伙，租了条小舢板，顺江就划过去了。江水黑乎乎的，拍在船帮上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越是往江心划，那风越是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老赵心细，眼睛尖，一眼就瞅见对岸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
他摇了摇船，慢慢靠近。走近了，才发现那是个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坐在树下，双目失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老赵皱着眉头，走上前，焯水的声音很大，吓了老太太一跳，她猛地回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了。

“老人家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老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。

老太太不说话，只是盯着老赵，眼神里有点害怕，又有点期待。

老赵从腰间摸出个自带的旱烟袋，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吐出个烟圈。“您要是想回家，我送您回去。”

老太太还是不说话，但是眼神里的期待更浓了。

老赵心里有了底，这老太太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，或者附身了。他蹲下身子，对着老太太的耳朵，轻轻地说：“别怕，我是个捞尸人，专给死人找回家的路。”

老太太猛地抖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喃喃地说：“捞尸人…… you are the捞尸人……”

老赵心里一喜，看来是碰到对人了。他站起身，朝着那棵歪脖子树走去。走到树下，他发现树根旁有个土包，他扒开土，露出一具女尸，穿着和老太太一样的衣服，脸朝下躺着，早已腐烂发黑，但身上还系着个破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