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，他往江里看。那对岸黑黢黢的，跟个泼了墨似的，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里晃，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几条要扑过来的黑狗。他皱了皱眉，觉得今天这趟活儿透着不对劲。

本来是去处理旅游团掉进溶洞的驴友，按说挺简单，可老赵点烟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烟卷儿差点掉。不是风刮的，是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这心里咯噔，老赵算是明白了，不是他怕黑，是这江边邪性。

村里老人说过，这地方叫葬龙潭，葬的是被水漂走的龙尸。这话听着玄乎，老赵以前不信，觉得是旧社会瞎编的。直到前几年，附近江段挖出过一条蛇骨，比碗口粗，几丈长， tan lines 吓得挖的工人都跑了，这老赵才想起老人的话。龙？不提，提起来脊背发凉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领任务的小年轻打来的，声音透着着急。“赵叔！那地方好像不对劲！明明看着是溶洞口，下去后根本找不到！”小年轻说话时都带着颤。

老赵心里“沉”了下去，他当然知道不对劲。按说那地方就在江边，溶洞口能露在外面一截，可小年轻说，那地方水草比人还高，伸手不见五指，下去后连个影子都捞不着。这不对，太不对了。

老赵把安全绳往水里一扔，那绳头带着一只荧光棒，在水里漂着，像个人形鬼火。他骂了句，“妈的！跟老子耍脾气是吧？”他拍了拍腰间的自爆绳包，又摸了摸手电筒，这把老伙计，用了快十年，比亲爹还靠谱。

他深吸了口气，又吐出来，像是要把刚才那口烟咽回去。他跟小年轻说：“你先别动，就在那洞口待着，我下去看看。你记着，见鬼了就跑，别他妈逞英雄！”

老赵弯下腰，把自爆绳的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。这绳子遇水自爆，能在水下拖住人，省得真出事了连人带设备都沉底。他拍了拍小年轻，“记住没？那也别多犹豫，听见动静就撤！”

小年轻“嗯嗯”应着，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慌。老赵蹬蹬蹬跑下防洪堤，冰凉的水激得他一哆嗦。他打开手电，光柱在水里晃了几晃，什么都没照到，只有摇曳的水草影子，在水底画着鬼画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