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焚心之痛

王大爷摆摆手，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挤出一丝笑意，却比哭还难看。“不可……风娃子，借油灯？外头风大，寒气重……怕你冻着。”他话音未落，又是一阵猛咳，把肺都给咳得快要炸开。林风心头一紧，蹲在炕沿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大爷。 油灯是林风唯一的家当，是他晚上偷偷练拳、看清墙壁上裂缝用的。那盏灯里点的是掺了草木灰的油，勉强能亮个四五个时辰。王大爷这番话，分明是变着法子不借。 林风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什么都有，除了钱。要是今晚没油灯，他白天捡来的那点破烂，怕是又要被冻得硬邦邦，晚上连个暖和的法子都没有。 “王大爷，”林风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，“您老也知道，我是个孤儿……” “孤儿怎么了？”王大爷咂咂嘴，眼里闪过一丝怜悯，但随即又叹了口气，“这世道，孤儿多了去了。能吃上饱饭，不冻死就算好的。” 林风没再说话。他盯着王大爷，那双眼睛像是要把老头的脸给剜出来。他知道王大爷的难处，村里谁不知道，王大爷以前是村里的老实人，怎么会干出抢夺别人的东西这种事？ 外头风声呜呜，像是要把窗户纸都给吹破。林风猛地站起身，背对着王大爷，身子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冷。 他嗓子眼发干，喉咙里像堵着块石头。他走到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回头道：“王大爷，油灯……借我。” 王大爷猛地咳嗽起来，剧烈得几乎喘不上气。他看着林风，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。最后，他缓缓松开手，从炕席下摸出个油布包，抖落一地灰尘，塞到林风手里。 “拿着吧，只是……你自己小心。”王大爷的声音嘶哑。 林风没回话，转身出了破屋。寒风立刻灌进来，但他却感觉不到冷。油布包沉甸甸的，是他唯一的暖和。 夜色像墨一样浓，林风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点燃了油灯。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。他借着灯光，翻看着手里的几块碎瓷片，这是他今天捡到的。 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。那影子贴着墙根，一动不动，像是一棵枯树。 林风瞳孔一缩，心中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