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三年之约

王大爷摆摆手，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挤出一丝笑意，却比哭还难看。“不可……风娃子，借油灯？外头风大，寒气重……怕你冻着。”他话音未落，又是一阵猛咳，把肺都给咳得快要炸开。 林风心头一紧，蹲在炕沿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大爷。油灯他早就要了，但这会子王大爷身子骨这么虚，他哪能动这个念头？可赵甲那老小子明明说，等天黑就叫人过来搜家，他现在不把东西藏好，等会儿拿什么跟人交代？ “王大爷，我……我不是非要现在借。”林风喉咙头有点发干，“就是……天快黑了，我想早点收拾妥当。” 王大爷剧烈地咳嗽了两阵，好不容易喘匀了气，抬眼看林风，眼神浑浊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风娃子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我知道你聪明，也知道你难……但你不能拿自个儿性命开玩笑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这样吧，我那旧油灯还在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就先拿去用。” 林风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亮。王大爷的油灯虽然旧，但底子厚实，灯油也足，照得远，亮堂堂的。这对他来说，简直是雪中送炭。 “谢王大爷！”他赶紧起身，双手接过油灯，掂量了一下，心里暖暖的，“王大爷，您多保重！您……您早点歇着。” “去吧去吧，外头冷，早点回来。”王大爷摆摆手，又咳嗽起来，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。 林风一步也没多留，转身就冲出了破败的柴房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快步跑回自己那间小屋，借着油灯昏黄的光，麻利地开始收拾。 他把自己那点家当——几块碎银、半块干粮、几件打补丁的衣服，还有一本破旧的《认字课本》——全部塞进一个大布包里。这个布包是他跑遍镇子所有瘪三那里才攒够钱买的，本来是打算等发了点小财，就去镇上再多买几本，给自己和赵甲的娘都认几个字。 现在看来，是永远不可能了。 赵甲那老小子真是阴险，知道他缺油灯，故意先放风声。林风心里恨得牙痒痒，但更多的是无奈。他知道自己不是赵甲的对手，但他不能坐以待毙。 他悄悄打开柴房的窗，把布包顺着窗棂放了下去，藏进后院一个废弃的猪圈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