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尾声长思
老板娘的笑声没惹到阿瑶,反而让她心里更堵得慌。她把脸埋得更深,手指使劲掐着兑布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脸上,凉飕飕地搔刮着皮肤,像多少双眼睛在围观她这副德行。 “行了行了,小祖宗,”老板娘伸手想把她扒拉起来,“气撒完了?”她没碰脸那块儿,“小心把脸抓花了。浆糊是吧?下次我给你备点蜂蜜,甜着去。” 阿瑶哼了一声,扭也不扭,算是默认了。蜂蜜?她要是缺那套虚头巴脑的关心,早跟这儿混不下了。她只想赶紧做完手里的活儿,揣着这点微薄的工钱滚蛋。 那堆等待处理的书信,像一摊烂泥,硬是让她给捋顺了。她一个折一个角,贴上印泥,整整齐齐码进木匣。匣子沉甸甸的,压得她手心发麻。里面是寄给“阿瑶”的信,收件人地址歪歪扭扭,大多是些没人气的偏远乡镇。她不懂,为什么要寄这么远,寄这么多。 柜台上的座钟咔哒咔哒响,一下一下,像谁在倒数她的命。夜深了,街上行人稀疏,只有灯笼映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。老板娘打了个哈欠,揉着眼睛:“小阿瑶,天晚了,早点歇着吧。” 阿瑶没应声,又从匣子里翻出一封,信封上用褪色的毛笔字写着“渔阳镇,李家”。她盯着那两个字出神。渔阳镇,她好像在哪儿听过。那个地方,离这里很远,远到好像隔了一个世纪。 “怎么还不走?”老板娘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点不耐烦,“大半夜的,站耗子尾巴上呢?” 阿瑶这才回神,拿起那个信封,转身就往外走。门外风一吹,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些。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,却让她觉得舒服。她深吸一口气,拐进那条熟悉的雨巷。 巷子口的老槐树还在,只是叶子落得更狠了。月光爬上树梢,把枝桠影子投在地上,影影绰绰的。她沿着石板路慢慢走,脚步虚浮。手里攥着那封信,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谁掏空了五脏六腑。 信封很轻,却像有千斤重。她走到巷子尽头,那里有一汪被夜色笼罩的小水塘,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。她蹲下身,把信撕成碎片,一片片抛进水里,看着它们打着旋儿沉下去。 做完这些,她才觉得心里松快了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