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雨同舟

阿瑶没擦干净，那点浆糊在脸上挺晃眼。老板娘探头瞅了瞅，乐得直拍手：“哎哟，小阿瑶今儿个这是跟谁怄气呢？脸上贴宝贝了？” 阿瑶把脸一扭，“什么宝贝，是浆糊。”语气闷闷的，像刚被谁怼了似的。心里头正烦着呢，被这黏糊糊的东西膈应得慌。 老板娘也不再说笑，伸手递了块干净的帕子过来，“自己擦擦，别糟蹋了手艺。” 她是街坊街坊，看着阿瑶长大，知道这丫头平时看着冷冷的，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。 阿瑶接过来，擦得更用力了些。帕子上沾了她几滴眼泪，黏糊糊的，倒比那浆糊还恶心。她没多想，低头干活去了，拨弄着那些五彩的丝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手指头刚沾上丝线，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就钻进鼻子里了。阿瑶动作一滞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倚着个身影。陆二少爷来了……还带着人。 陆二少爷是她青梅竹马，也是她心头最大的刺。两小无猜的时候，他总是护着她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，两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今天这是……来找茬？ 陆二少爷身边跟着两个伙计，手里都提着东西，看样子是来坐镇的。他本人倒是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斜靠在门框上，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店里，最后落在阿瑶身上。 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 阿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想躲。可人已经在那儿了，躲也没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拿起丝线，假装很忙的样子。 陆二少爷没立刻进门，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会儿。伙计们低声说了句什么，他似乎才慢悠悠踱步走了进来。 “掌柜的，搭把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老板娘忙应着，递了个空凳子过去。陆二少爷坐下，自然地拿起店里预备的茶杯，让伙计去烧水。 阿瑶假装埋头收拾工具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她知道陆二少爷从前就好这一口，喜欢安静清雅的地方，没想到会来这么个手工作坊。 水烧好的时候，陆二少爷已经把那些丝线重新理了一遍，放在桌上，像是打算留在这里做点小手工。 老板娘识趣地退下了，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个。 “阿瑶。”陆二少爷先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。 阿瑶没应，继续埋头收拾，手指却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