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春花依旧

阿瑶甩甩脸，那几滴浆糊黏糊糊的，痒得她直想伸手去抠。她没动手，倒是慢悠悠直起身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小布巾胡乱擦了两下，显然是没指望擦干净，打算等会儿回家再仔细洗。 街上行人更少了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还亮着，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晃晃悠悠的，像醉汉。阿瑶盯着地上那些影子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心说这鬼天气，真是没个准数。前脚还是刮着毛毛雨，后脚风一停，倒先把晾在外头的东西给吹得七零八落了。 她站了会儿，脚底板微微发凉，呵了口气在手上哈暖和了，这才往回走。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，是早上特意去街口王婆婆手里买的，想着这会儿送过去，兴许能给她道个谢，顺带赔个不是。 手刚伸到巷子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几声呵斥，紧跟着是压低的争吵声。阿瑶脚步顿了顿，皱了皱眉。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她扒拉着耳朵，侧了侧身子往里头探了探。 借着墙角昏暗的光，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布衫的少年正叉着腰，脸色铁青地对着一个低着头、肩膀微微耸动的小姑娘。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蓝布裙，脸上沾了些灰，像是刚从 somewhere 忙活完回来，手里还虚虚抱着一团什么东西，看不清形状。 少年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的火气却很冲：“说话你能不能积德点儿？三番五次帮着那些不相干的人，你自己倒是图个啥？!" 那姑娘头埋得更低了，只应了一声：“我……我只是看不过去。” “看不过去？”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嗤笑一声，抬手不定把门闩往前一拨，“行啊，既然你有这份好心，那以后这些活儿都归你干！我可不是不愿意，是没那个精力啊！” 阿瑶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是沈大哥？可他不是应该在镇上赶集吗？怎么……又回来了？还跟这姑娘吵起来？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说句句，就听见那姑娘突然抬起了头。 那姑娘抬起头的时候，阿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的脸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，一道细长的口子横在右脸颊上，虽然不算太深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红印子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