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晓月迷情
阁楼窗户纸又破了,这次扯了个口子,不大不小,正好能把外面老槐树晃动的影子映进来一抹。阿瑶正哼哼唧唧地用浆糊往上一贴,听见外面风声陡然紧了,抬头瞅了眼天。乌云压得低,像是要把整条街都给摁在水里。远处山头那层雾气,翻搅得比平日里快,像个不怀好意的鬼手。 “要下雨了,你个败家玩意儿。”阿瑶嘴里骂着窗纸,手上却不慢,麻利地把破口给封上了。 neighborhood里头就她住得高,扒着窗户看得远。看着对面院墙头,白墙黑瓦显得影影绰绰的,李大娘那几个孙子又不知又闹到几时才消停。 这天儿,适合躲着。阿瑶把手炉往怀里揣了揣,窸窸窣窣翻箱倒柜找那本旧相册。不是什么宝贝,就是前年收的旧货摊货,边角都磨损了,纸张泛黄得厉害。当年张奶奶走的时候,手里攥着半个没合上的本子,最后塞给了她,说是什么“心爱之物”,让她有缘再见。阿瑶当时哭得眼睛红肿,张奶奶却笑得见牙不见眼,拍着她的手背:“傻丫头,不就是个老古董嘛,能让你热闹几天是几天。” 阿瑶拿出半本子,纸页边缘都卷了边,墨迹洇得不成样子,能认出来的,也就三两页。一张是她自己小时候的涂鸦,歪歪扭扭画了个大胖娃娃骑老虎;另一张是她和沈默小时候在门前石板路上玩的泥巴,旁边画着两撮狗毛,旁边注着“恶犬沈默”。还有一张……是她和沈默站在老槐树下,两人都穿得傻乎乎的蓝布褂子,他手里还拿着根烤鸟蛋的树枝,被她追着打。 “沈默……”阿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。他那时候眼神亮亮的,跟现在这副阴沉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这些年,她见过他笑得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,每次笑起来都像是在应付,眼睛弯得那叫一个勉强。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杂音,像是有人摔了跤,接着是李大娘的惊呼。阿瑶皱了皱眉,爬上梯子准备去看。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听见沈默的声音低沉传来:“阿瑶,你还在。” 她僵了一下,随即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沈默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斜倚在自家院门边,手里夹着根烟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