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梅竹马

阁楼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，阿瑶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。她侧头看了看窗外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老远就能看见远处山头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这种天，江南小镇是常有的事，可阿瑶总觉得，今儿个特别沉。 她这才想起，今早出门时，婆婆特意在她布包里塞了两个铜板，让她去买咸鸭蛋。可她走到巷口，却看见钱婶子正蹲在路对面跟人聊天，手里还晃悠着块抹了金漆的黄铜牌子，说是祖传下来的避邪物。阿瑶磨磨蹭蹭走过去，钱婶子却浑不在意，光顾着跟人比划手指头上的玉镯子。 “阿瑶，不是婶子说你，这街坊邻居的，多少年交情了，还跟你要这要那……”钱婶子突然叹气，把铜牌子往她面前一递，“喏，这个你拿去，大喜日子挂在脖子上压压惊。” 阿瑶接过那沉甸甸的牌子，铜头戴着点绿锈，并不怎么值钱，可钱婶子却说得无比郑重。她低头看了看牌子上的模糊符文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谢谢婶子，我回头就给妈送去。” 钱婶子摆摆手，又挤眉弄眼地朝巷子深处指了指：“你妈啊，我瞅着今儿个脸色也不太好。是不是……青鸟那小子又惹她了？” 阿瑶的手指突然僵住。青鸟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最近正跟隔壁老王家学做风筝，三天两头往屋顶上窜，还差点把婆婆刚糊好的窗棂给勾下来。可这话从钱婶子嘴里说出来，就变了味。 “没……没有的事。”她言不由衷地否认，转身往家走。 刚走到巷子拐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阿瑶脚步一顿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半个身子缩进了阴影里。青鸟那小子，果然又跟来了。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怀里抱着个歪歪扭扭的大风筝。那风筝是用墨绿色的竹篾扎成的，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金箔纸，看起来像是个飞舞的龙。他正蹲在地上，两只小脚丫在草丛里刨来刨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这线轴要再粗点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头，正好撞上阿瑶的目光。两人视线一接触，他脸上那点鬼鬼祟祟立刻就收了回去，讪讪地往旁边挪了挪。 “你……”阿瑶刚想说他不该乱跑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