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巷初遇

咕咚一口姜茶下肚，阿瑶只觉得那股子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，暖烘烘的。她缩着脖子，在阁楼下剥着毛豆，碎玻璃碴子硌得她手生疼，可也没叫出声。隔壁老王头又哼哼唧唧抱怨收音机，声音大得能穿透屋顶，阿瑶默默把豆子壳往簸箕里摁实了些。 雨是半夜停的，留下一地湿漉漉的青石板，亮得发黑。天没亮透，雾气像罩着棉被，黏糊糊地缠着人。阿瑶掀开老屋木窗的糊纸，凉风立马灌进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，枝桠黑黢黢的，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砸出細碎的坑。 “吱呀——”阁楼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她认得是江凌。这小子动作挺轻的，不像他那身板看着那么愣。阿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簸箕往墙角挪了挪，又把着窗户边缘往外推了推，自己往旁边墙根子一缩，假装看檐角滴水。 屋子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江凌晃了晃脑袋，像是甩掉脑袋里的水，然后脚下很轻巧地踩着梯子上了阁楼。阿瑶屏着呼吸，竖着耳朵，听着上面窸窸窣窣的动静。过了好半天，那盖着厚瓦的油纸灯，在阁楼门口晃了晃，倏地亮了。 烟盒“啪”地在木桌上一摔，烟头烫得木头发红。江凌嫌屋子里憋闷，掀开阁楼顶那块板子，坐到屋檐下抽烟。烟灰往下掉，几滴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，他不像是会小心翼翼的人，那烟灰就这么在掌心洇开一小片焦痕。 阿瑶藏在墙角的影子被灯照出来，细得像根线。她盯着那片焦痕，心里有个念头晃悠着：她家顶楼那盏油灯，用这么久，灯草都结成了茧子。 没多大功夫，阁楼顶那片阴影就动了。阿瑶赶紧缩得更紧。江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，眼神乱晃，没瞧见人。他皱着眉，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，又好像是看到雾气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，てきとキまり地晃了一下，没再管。 阿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油灯里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她慢慢地从墙根子挪出来，捡起那把摔在地上的簸箕。毛豆壳少了一地，她也不懊恼，只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，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些。 雨巷里雾气很大，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来，裤脚都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