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雨又下了。 青石板路上,水洼映着天光,碎成一片粼粼的银。我撑着油纸伞,站在巷子口,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穿过拐角,没入雨雾里。 苏慕白。 这个名字像把钝刀,在我心上磨了十年,现在终于有些锋利了。 他每次出现,都得踹着我新换的油纸伞。那把伞印着uls aeris的logo,是我托人从杭州弄来的,花了一整个夏天的稿费。他想抢走的时候,我死死攥着,指甲都掐进肉里。 他这次又想干什么? 我缩在屋檐下,看着雨丝抽打在青石板上的水洼里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他是个热心肠,也是个大喇叭,村里谁家办酒席他都跑得比谁都快。唯独对我,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 “苏慕白!”我听见自己喊了一声,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单薄。 他果然停住了脚,侧过头,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。那碗汤是他妈炖的排骨汤,我小时候最爱喝,现在闻着只觉得腻。 “阿晚,”他冲我笑道,眼里的光忽明忽暗,“你感冒了?” 我走近几步,看着他捧着碗的手,骨节粗大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巷子太窄,他来的时候刚好撞着我,我没躲,也不想躲。 “我没事,”我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,故意让他淋湿一些,“你呢?汤没洒吧?” 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,又抬起头,对我眨眨眼:“没事,我妈给我多炖了,你喝点?” 我摇头,看着他递过来那只碗,手指离我的嘴唇只有半公分。我闻到那浓郁的肉香,还有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。 “我自己买去。” 他没再坚持,转身往回走,脚步有些迟疑。我知道他又要说什么,他说不定又要劝我去镇上医院检查,说他妈知道我这几年总失眠,怀疑我得了什么怪病。 我看着他拐进巷子,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雨幕里。我慢慢放下伞,雨顺着伞骨滑下来,打湿了我的裤脚。 脚底冰冰的,像早上路过镇上凉粉店时踩着的那块冰。 我摸出手机,翻到上次医生给的诊断书。医生说我是焦虑性失眠,让我少熬夜,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。可他说这些的时候,眼睛躲闪,看得出来心里也有鬼。 鬼? 我这脑子里也住着个鬼。从爷爷走后,我就开始做噩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