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，这天儿冻得邪乎，您就让他歇会儿吧。”曹氏搓着手，呵了口热气，眼睛却瞟着角落里的林默。这小子，三天没怎么说话了，也不知道在琢磨啥。

林默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馍，小声应着，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不是因为冷，是死前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，拍得他头晕眼花。第三次了，还是那个狗日的孩子王，抢了他怀里唯一一块馍，然后引着一帮半大的小子往柴房里扔石头。

疼……好疼！上次死的时候，就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后脑勺。

“噗嗤。”曹氏笑了，声音粗嘎，“就为这么点小事，能省下多少口粮啊。滚出去，别冻着了。”

林默没动，怀里那块黑面馍被冻得硬邦邦的，像个石头。他记得，这是娘早上给他留的，就揣怀里暖和。后来遇到那群野小子，为了躲他们，跑着跑着就撞到了头，然后……

又来了。

冷光一闪，剧痛炸开。林默眼前一黑，彻底没了知觉。等他再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些干草。鼻尖飘来饭菜的香味，咕噜噜的肚子提醒他，得吃东西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默眼皮沉重，缓缓转了转头。看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正端着一个粗陶碗，里面是些剩菜剩饭。

“喝点粥吧，别饿坏了。”老头放下碗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
林默看着碗里的东西，就是些白菜叶子和一点米汤。他记得，这是他娘做给他的，每次他饿得不行了，娘都会偷偷给他留一口。可现在……

他没再犹豫，抓起碗就喝。米汤有些凉，但能填饱肚子就行。老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出去了。

林默喝完粥，看着碗里最后一点米汤，突然笑了。前四世，他记得自己死前都会经历一场灾祸，而每一次，都会饿死。这一世，他竟然活下来了，还吃上了热乎的饭。

这算什么？运气？

不，他记得太清楚了，每次饿死前，他娘都会给他留饭。这根本不是运气，是必然。
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。夕阳把天空染得一片金黄，温暖得刺眼。他想起前四世死的时候，都是冷冷清清的，连块像样的裹身布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