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以灰烬之名

酒馆的门槛在冷风里吱呀叫，像老年痴呆的老骨头。梅林把一只脏兮兮的酒碗塞进凯恩手里，碗沿的酒液还挂着珠子，咕噜噜就见了底。凯恩没接，手指在粗糙的木头桌面上摩挲，像是在数自己还能活几天。 “Third ed生意不好做啊，老凯恩。”梅林吐着烟圈， фраза在缭绕的雾气里打了个旋，“连酒保都打两份工了。” 凯恩喉咙滚动，没说话。他想起三年前，同样冷风刮过，但他骑在高头大马上，马蹄踏碎的可是亡灵的骨头，不是这镇子肮脏的碎石路。当时他也是这么觉得，上战场是没出息，不如在黑墓守墓。结果呢？现在守墓的只有他自己，骨头渣子都化成灰了。 柜台另一头的老鸨影晃晃悠悠端着托盘过来，眼神像鹰瞵。她朝凯恩瞥了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哼了一声。凯恩掰了掰手指关节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 “哈德逊一家子又去教堂嚷嚷了？”凯恩问。 梅林擦了擦嘴，“去啊，天天去，像上朝似的。说骑士回来不维护他们，说古老的禁忌快破灭了，让他们赶紧滚蛋。” 凯恩嗤笑一声，“异鬼？禁忌？他们拿脑袋当球踢呢。上次还不是闹着要修城墙，结果砌了几块就散伙，钱揣兜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 “也是，咱们一个当过骑士的，一个光棍酒馆老板，能跟他们斗？”梅林耸耸肩，“不过老凯恩，你总得有个说法啊。要真不管，他们指不定真请来什么‘神官’呢。你知道现在神官喜欢啥？新鲜血液，尤其是……呃，‘虔诚’的新鲜血。” 凯恩猛地坐直了些，“梅林，你听谁瞎说呢？” “我哪知道啊？镇子边上那片树林子，听说常有奇怪的影子晃悠。还有，上个礼拜，哈德逊家的二女儿出门说去捡柴，回来整个人都白僵了，眼睛直勾勾的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‘月亮脸’、‘啃食者’。” 冷风又灌进来，凯恩把帽檐又压了压。他想起黑墓的冰风，比这风可冷得多，可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干嘛——砍杀亡灵，磨砺刀锋。现在呢？对着几个只会嚼舌根的凡人发愁。 “我去看看。”凯恩把酒碗往回一推，“梅林，帮我准备点家伙，越多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