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灰烬下的誓言

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凯恩把兜帽压得更低，几乎要埋进帽檐里。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噗噗作响，单调得像他过去三年在黑墓黑风的军营里刷的靴子。他是个灰烬骑士，曾经是。现在？现在就是个从坟头滚回来的废柴。三天了，他没踏进过镇子半步。 凯恩在马背上打了个嗝，浑浊的酒气在冷风里飘散。三天前，他几乎是踉跄着回到埃里克港的，身上那股子黑墓的腐臭和死人的气息，把整个镇子的人都给臭跑了。他不是有意要示威，可那身皮甲和武器，连狗都不愿靠近。 马儿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，凯恩低头拍了拍它粗糙的脖颈。“又怎么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我连个对手都没有。” 镇子还和记忆里一样破败，只是更死寂了。往日里至少还有些商贩在叫卖，现在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。偶尔有门板晃悠，大概是哪个醉汉摔倒了，到天亮也濑得去扶。 凯恩勒住缰绳，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翻身下来。积雪没过脚踝，他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。他摸出块干硬的面包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军粮就是这副德行，可现在他连买份热乎食物的钱都拿不出来。 “该死的浑蛋。”凯恩把面包捏成团，随手扔进路边的积雪里，“看看他们那副嘴脸，以为我不回来是死了吗？” 镇民们果然在躲着他。识相的藏起来了，不开眼的就明晃晃地用那种眼神剜他。凯恩不在乎，他现在只想找个人问清楚——为什么他们要躲着他？或者说，为什么他们要躲着一个灰烬骑士？ 他沿着运河边走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河边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块被水浸过的脏布。有个老头子靠在门框上偷偷瞄他，凯恩抬脚就踹了过去。 “滚开！”他低吼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“我没见过你。” 老头子“哎哟”一声缩回去了，凯恩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朗姆酒瓶。凯恩冷笑一声，弯腰捡起来扔进河里。冰面裂开一道口子，酒液冒了几个泡泡，就灭了。 “以为我回来是为了听你们这些废物嚼舌根？”凯恩走到镇中心广场，那里立着块锈迹斑斑的告示牌，上面字迹都已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