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黑暗潜行者

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凯恩把兜帽压得更低，几乎要埋进帽檐里。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噗噗作响，单调得像他过去三年在黑墓黑风的军营里刷的靴子。他是个灰烬骑士，曾经是。现在？现在就是个从坟头滚回来的废柴。三天了，他没踏进过镇子半步。 可镇子好像知道他回来。 第四天早上，凯恩刚摸到镇口那片歪脖子橡树下，就看见三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，那小崽子眼睛红得发肿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面包。 “赔钱！我爹说了，再抢就让你爹去挖沟！”带头的那个歪嘴小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凯恩脸上。 凯恩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那三个孩子吓了一跳，立马散开，撒腿就跑。小男孩愣在原地，看看凯恩，又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没啥动静。 凯恩蹲下身，摸了摸那孩子胳膊，冷冰冰的，瘦得跟猴儿似的。小家伙抖了一下，没哭，也没喊。 “谁干的？”凯恩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冷劲儿把空气都冻得吱吱响。 小男孩指了指镇子东头，指了指镇子西头，又指了指南边。那眼神，纯得像块干净的石头，又透着一股子警惕。 凯恩没多问，解下一件厚实的羊毛坎肩，套在小男孩身上。那坎肩明显大得离谱，但聊胜于无。小家伙迟疑了一下，还是穿上了。 “去家里吧。”凯恩站起身，拍了拍他脑袋，“记住，抢东西不对。” 小男孩点点头，跟着凯恩走进镇子。镇子还是跟凯恩离开时一样乱，狗屎遍地，酒气冲天。那些懒鬼好事者看见凯恩，眼睛都亮了，立马围上来，指指点点。 “哟，这不是凯恩大人吗？怎么，从坟里爬出来喘气的？”一个醉醺醺的胖子哼哼唧唧地插队，手里还拽着个酒瓶。 “滚。”凯恩眉头一皱，声音更冷了。 那胖子被噎了一下，脸瞬间涨红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闭了嘴。凯恩没理会他们，径直朝镇长家走去。 刚走到镇长家门口，他就感觉到不对劲。那股子阴冷，不像是一下子出现的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东西在暗中窥视。 凯恩停下脚步，兜帽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顺着感觉，慢慢扫视四周。 街角，阴影里，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屋檐上，歪着脑袋看他，那眼神，不像是鸟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