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铁锈与血腥

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凯恩把兜帽压得更低，几乎要埋进帽檐里。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噗噗作响，单调得像他过去三年在黑 mú 黑风的军营里刷的靴子。 他是个灰烬骑士，曾经是。现在？现在就是个从坟头滚回来的废柴。胸口的银质徽章早就被汗水浸得发黑，边缘的镀金剥落了一块，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钢铁。徽章上刻着的火焰，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从没熄灭过的烟灰。 三天了，他在镇子边缘的破农舍里躲了三天。驻扎在附近的消息说，前线又吃了个大败仗，异鬼的爪牙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但是幸存者的消息大多是假的，或者干脆就是谣言。凯恩不在乎，他只知道自己这身皮囊再砸不了雷神之锤了，手臂上去年挨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。 镇子骚得跟刚开了锅的粥。消息满天飞，全是些鸡零狗碎的。谁养的猪又被谁偷了，谁家喝的井水突然变黄了，还有个醉醺醺的神父在酒馆里念叨什么古老的禁忌，说镇子周围 empezó 要出大事。凯恩当时一脚把他踹出了酒馆，酒馆老板吓得脸都绿了，生怕他掀桌子。 他没力气管这些。连日来的奔波让他像被掏空了骨头，只想躺下就睡死过去。可这破房子窗户漏风，床板吱呀得能吵醒死鬼。凯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透着干枯和油光。 “操！” 他猛地坐起来，撞翻了床头的水罐。冰凉的水泼了一地，激得他一个激灵。窗外，几声狗吠划破了死寂的清晨。接着，他又听到了。 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不是人的脚步，更像是……某种沉重的东西在爬行。 凯恩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立刻冲到门边，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撞开。门外，几盘昏暗的头灯晃动着，照不清来人的脸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破旧皮甲的佣兵头子，满脸横肉，正用匕首戳着一个蜷缩在地上、像野兽一样的东西。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黏糊糊的黑泥，全世界最肮脏、最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四肢像蜘蛛一样扭曲着，手里还抓着……凯恩一个激灵，认出了那是一只被肢解的猎犬。 佣兵头子看到凯恩，眼睛一亮，立刻收了刀，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这不是凯恩大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