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忘川河边的访客

老狗叼着个发蔫的肉骨头在忘川河边撒欢儿，嘴里哼唧哼唧的，不läng时一屁股瘫坐在泥岸边，吐出那块啃得七七八八的骨头，伸舌头舔着爪子。 河边雾气挺大，白茫茫一片，看得不真切。河边歪歪扭扭栽着几株黑黢黢的树，树叶像是墨汁浸过似的，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，倒像是有人在那里说了话。老狗歪着脑袋，尾巴尖儿耷拉下来，一脸不爽快。 “妈的，又没鱼吃。”老狗心里骂骂咧咧，使劲儿嗅了嗅空气。这鬼地方连条狗都钓不到鱼，真是邪门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雾气里传来，踩着松软的泥地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慌不择路劲儿。 老狗立马竖起耳朵，毛都炸起来了。这等声势，八成不是什么善茬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雾气像被搅浑了一样，翻滚着挤出个瘦高个儿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雨淋过一样，脸上满是尘土，活像条逃难的野狗。 “这鬼地方……哪是忘川河啊……这破路……”那瘦高个儿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，脚下不小心踩了个泥窝，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，“操！” “汪！”老狗对着那家伙龇牙咧嘴。 瘦高个儿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是条狗，喘着粗气骂道：“死狗，你他妈干嘛呢？癔症啊！”说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往脸上抹了把灰。 老狗不依不饶，对着那瘦高个儿汪汪叫，那意思很明显：滚开。 瘦高个儿没好气地吼道：“滚你妈的蛋！老子要是有胆子，还跑这儿来？是死是活，全看天意！” 老狗瞅瞅那瘦高个儿，又瞅瞅远处黑黢黢的奈何桥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它跳下河岸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瘦高个儿，嗅了嗅，又舔了舔那家伙的脚脖子。 瘦高个儿一愣，低头一看，这死狗怎么不咬他了？低头再瞅见老狗那水汪汪的眼睛，顿时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有病吧你！” 老狗摇摇尾巴，跑到那瘦高个儿脚边，对着他手里的破布包闻了闻，嘴巴凑过去，轻轻啃了一口。 瘦高个儿一哆嗦，伸手就要打。老狗眼疾手快，一闪身躲到一边，歪着头看他：“吃吧吃吧，不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