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哪？老祖宗揉着涨痛的太阳穴，环顾四周。简陋得能说没法用的木屋，糊着破破烂烂的竹帘子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木桌上还摆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，碗边有几道抓痕，像是某个小家伙干的好事。

他的脑子还是混沌一片，像是睡了上万年那么久，刚醒过来的那点清明，正被宿醉般的头痛慢慢侵蚀。

“搞什么？”老祖宗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揉揉太阳穴，手刚碰到头皮，触感不对。他低头一看，只见自己的爪子……呃，手，变得纤细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像是个小娘们的手。

老祖宗：“……”

他眨了眨眼，又低头看了看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布道袍，身形颀长，眉眼干净，皮肤白得透亮，就是脖颈后面似乎有……

老祖宗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。

他低头，看到了脖颈后面那截被啃得参差不齐的竹节！

“我靠！”

老祖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木床上滚下去。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摸，摸到腰间，摸到衣服下面，摸了个底朝天，没摸到任何可以证明他还活着的、属于“他”原本的东西。

只有一片虚无。

老祖宗的心脏，咯噔一下，沉到了谷底。

动了动嘴，发出的声音却娇滴滴得不像话：“师……”师祖……

一个穿着绿衣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，正仰头看着他，脸上带着傻笑。那小家伙身形比老祖宗要娇小不少，但站直了，也不矮，目测最多一米六出头，头发黑亮亮的，像上好的绸缎，皮肤白得晃眼，眼睛尤其大，扑闪扑闪的，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

“谁？！”老祖宗脸色一沉，气势立刻凌厉起来，“赶紧说！你是谁？！”

小家伙被老祖宗突然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师……师祖，你醒了！昨……昨天晚上的月色，好美啊……”

老祖宗：“……”

这小家伙，是傻吗？还月色好美？

他打了个哈欠，感觉脑子还是不够用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，明明是他自己，可这具身体却像是别人的，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软糯的调调，让他很不适应。

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老祖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暴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