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刚把择好的韭菜码成一小把一小把，准备往篮子里放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在旁边炸开：“哎！韭菜怎么卖？”

林婉低头，看到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姑娘，手里还牵着个奶声奶气的娃，肚子上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是刚喂完奶。小姑娘歪着小脑袋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手里的韭菜。

“一块钱一斤。”林婉照着隔壁二婶卖的价格说的，也没多想。

“哇！好多韭菜！”小姑娘眼睛更亮了，拉着旁边的男人就往林婉这儿凑。

男人是张建设，村里有名的“傻柱”，四十好几的人了，还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个破怀表，手里常年拿着根烟卷，烟灰快掉到褶子里的旧棉袄，一看就是从厂里回来没换。

“小林子，卖韭菜呢？”张建设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了。

林婉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不想跟他们多纠缠。“自家种的，不贵。”

“哎呀，不贵不贵！”张建设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那给我家媳妇称两斤，回头做面条，给你们家送点过去。”

“行。”林婉没多话，利落地给他称了两斤，用稻草捆好。

张建设接过来，大手一挥：“给三块钱！”

林婉瞪了他一眼：“说好一块钱一斤。”

“哈哈，逗你玩呢！”张建设乐呵呵地把钱塞到林婉手里，转身就往家走，嘴里还喊着，“媳妇儿，韭菜来啦！”

小姑娘眼睛都亮了，一把抓过韭菜就往家里跑，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喊：“妈！韭菜！”

林婉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张建设这当爹的，一点都不靠谱，非但帮不上忙，还净添乱。

她低头继续择韭菜，脑子里又回荡起刚才那个男声。到底是谁？这么像张建设的声音，可她又明明听到过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树阴影里传来一个女声：“小林子，帮我看下，这韭菜嫩不？”

林婉抬头，看到隔壁村的王丫头抱着个小吃货站在那儿，怀里那个吸奶嘴的小家伙睡得正香，只把小脑袋露在外面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个熟透了的苹果。

“嫩呢。”林婉应了一声，接过王丫头手里的韭菜仔细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叶子，“刚割的，今儿早上露水还没干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