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拖着那个破旧的皮箱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。皮箱边角都磨得秃了毛，大概是前辈子哪个懒汉扔在路边的，她捡起来顺手就背上了。背靠背的布包比皮箱轻便些，搁在肩膀上，压得她右肩有点疼，但比长时间沉甸甸地背着皮箱强。

天彻底亮了，太阳暖洋洋地，晒在身上舒服。林婉眯着眼，嘴角却没绷住。这八零年的乡下，空气清新，连蚊子都胖乎乎的，跟她以前待的那个闷死人的大都市天差地别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。 “哟，这不是林婉吗？回来啦？” “啧，啧，看看这衣服，脏得跟抹布似的，里头肯定也邋遢得很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你在外面抛头露面，不知道有没有学坏了……” 说话的是村里的几个婶子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，往林婉脸上糊。林婉脚步没停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不怕别人说闲话，就怕家里人被影响。

“妈！”一声清亮又带着点沙哑的女声响起。 林婉猛地抬头，就看见自家院子里，头发花白、脸上刻满皱纹的老娘正站在柴火垛后面，手里还杵着把扫帚。老娘看见她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眼睛都眯起来了。 “儿啊，你回来啦！可算回来啦！” 说着，老娘就几步冲了上来，一把抱住林婉的胳膊，那力道大得，差点把她拖倒。

周围几个婶子见状，顿时噤若寒蝉，偷偷对视了几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，继续忙活她们的活计。

林婉无奈地笑了，伸手拍了拍老娘的手：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 “你这孩子，怎么才回来？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，说要是你在家，他做饭都更有劲儿。” “还有你大姐，家里一切都好，你放心。”林婉安顿完，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，又问，“爸和大姐他们呢？”

“你爸在田里呢，起得早，怕你回来找不到路，就在家附近盯着。你大姐啊，早就去镇上赶集了，说是给你带点新鲜的鸡蛋回来。”老娘絮絮叨叨地说着，一溜烟就跑出去喊她男人了。

林婉松了口气，这家人，虽然有时候吵吵闹闹的，但心里都向着她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准备先洗漱一番，顺便看看家里缺什么，再创个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