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火车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露水还黏在草叶尖上。林婉吸了吸鼻子，冷风灌进鼻腔，带着一股子生猛的清新。她背着的布包沉甸甸的，里面是她的医书，几件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一小包自己亲手研制的跌打药膏。

火车一路颠簸了十几个小时，从繁华的大城市回到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乡下。林婉其实也没想回来多久，只是…爸妈年纪大了，乡村缺个 dokter（医生），她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回来了。

刚出站口，迎接她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泥土味，还夹杂着牲口棚里没清理干净的骚臭味。林婉皱了皱眉，拿出纸巾捂着鼻子快步往村口走。

“林婉？林婉回来了？”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婉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男人正快步朝她走来。三十多岁年纪，国字脸，脸上全是被生活磋磨出的硬朗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。

男人看到林婉，眼睛一亮，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舒展开来。“你可算回来了！老林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呢。”他嗓门大，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实诚。

“王大哥，谢谢你啊，我快到了。”林婉接过碗，热气烫了手，她下意识缩了缩。男人也不介怀，自顾自道，“不多，不多，鸡蛋面管饱。走，我带你去家。”

王强是村里唯一的壮劳力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但他心肠好，为人仗义，村里谁家有事儿都爱找他。

林婉跟着王强拐进一条泥泞的小巷子，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有些屋顶茅草都快被掀翻了。鼻尖的气味越来越浓，混合着饭菜香、汗臭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…霉味。

“你家？”林婉忍不住问。

“我住东头老李家院里。”王强指了指前面一间敞亮点的土房，“林婉，你爸妈…你...)

话音未落，一阵“吱呀”声响起，门板被猛地推开，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探了出来。

“婉儿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，眼角堆满了皱纹，但眼睛特别亮，看到林婉，她激动得直搓手，“瘦了！又瘦了！在大城市吃不好吧？”

林婉笑着上前抱了抱她：“妈，我挺好的，就是想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