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童年的阴影

王磊的腿像灌了铅似的，在出租车上砸得生疼。后视镜里，城市的霓虹灯一路被甩在身后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。爸病危？这个消息太突然了，突然得让他怀疑人生。 他昨天在老丈人家吃酒，老父亲跟他喝得酩酊大醉，临走时拍着他肩膀，眼神亮晶晶的，说孩子都安排好了，让他放心。怎么今天就病危了？该不会是酒喝多了，躺下没憋住，直接在床上嗝屁了吧？ 这个念头让王磊心里一阵发毛。他赶紧拨通老父亲电话，按理说，这个时候电话应该占线，毕竟丧事这种大动静，还没正式通知家属。可他听到的，却是老父亲略显虚弱的声音：“小磊啊……爸对不起你……” “爸？你什么意思？”王磊急了，“你在哪？我马上过去！” “别去……你妈……你妈走了……” “什么？你……”王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他昨天还跟老丈人吹牛，说等过两年，等他挣钱了，就给妻女买份保险。那时候老父亲还在旁边点头，说这想法不错。谁想到今天，妻女就没了。 出租车的喇叭声突然刺耳起来，王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！”他现在恨不得找个人掐死，不是掐死司机，是他自己。他脑子太笨了！为什么就没想到提前给妻女买保险？为什么非要等事情发生后才后悔？ 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保险公司电话，颤抖着手，拨了过去。电话那头是机械的女声，voip的，听不出情绪。王磊急吼吼地报上妻女的名字和身份证号，问能不能立刻办保险。 “对不起，先生，这个需要提前一个月办理。” “提前一个月？！”王磊眼前一黑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一个月前，他跟老丈人吵了一架，一气之下摔门跑了，回来后就忙着找工作，根本没想过这事。 出租车的门突然打开，司机探出头：“到地方了，怎么不停车？” 王磊才如梦初醒，付了车费，跌跌撞撞地往老父亲家冲去。路上，他一遍遍地打电话给老丈人，结果都是电话关机。他心里一沉，完蛋了，老丈人也回老家了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，赶紧回去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，也要尽力挽救。 走到巷口，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