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老王，下班了赶紧滚蛋！今晚老地方，几个哥们儿聚聚，别又摸鱼！”张伟对着电话吼了一嗓子，手里的烟又往前磕了磕火星子。 电话那头传来哄笑声，他骂骂咧咧地挂了，斜眼瞪着坐在对面的老婆李秀英，脸上带着惯常的不耐烦：“ diren1，你还坐着干什么？赶紧起来做饭去！晚上买啥菜？别挑剔，能吃就行！” 李秀英接话的时候眼泪就噙在眼眶里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去买点菜。”说完，身子抖了抖，慢吞吞地站起身，挪到厨房去了。 张伟看着她背影，心里一抽，立马压了压，骂骂咧咧地嘀咕：“婆娘就是婆娘，就知道哭。” 眼下日子是真他娘的没法过，大儿子虎子去年从工地上摔下来，留下个瘫子，医药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，还欠了一屁股外债。小女儿婷婷体弱多病，三天两头发烧，检查下来查不出所以然，就是身体不好。 他叹了口气，起身往屋里走。刚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子鱼腥味。婷婷正趴在炕上，小脸苍白得像纸一样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孩子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李秀英赶紧凑过来，眼圈一红：“烧得厉害，刚才就退了三次。”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瞬间就湿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脖子一梗：“走！去医院！” 那会儿，地方小，镇上只有一家小诊所，条件跟摆摊差不多。 bác sĩ 翻来覆去地检查，最后摇摇头，说可能是肺炎，得去县医院仔细查查。张伟的脑子嗡的一声，血都凉了半截。他掏出兜里最后那十块钱（那时候可是一笔巨款），手都在抖。 回家路上，车子颠得婷婷在炕上直哼哼。虎子坐在旁边，看着妹妹难受，眼圈也红了。张伟心里跟刀绞似的，骂骂咧咧地：“哭什么哭！男子汉大男儿，这点苦都吃不了！” 他嘴上硬，心里却比谁都怕。 那天晚上，婷婷的烧一直没退。张伟整宿没睡，背着她来回折腾，转到镇子东头那片坟地里，挖了个浅坑，把她推进去就背起虎子走了。月光惨白，他两只脚踩在虚土上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重。等到埋完孩子，他直接瘫在坟前，大口喘气，眼眶干涩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