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红颜祸水

魏臻走出那栋阴森的旧宅时，天边乌云翻滚得厉害，像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乌纱帽。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，湿气钻进肺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朽木混合的味道。后颈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，男人身上那股子阴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，像块烙铁，死死印在她脑子里。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、万家灯火的城池轮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呵，陆衍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毁了我魏臻？天真。 回到自己那简陋的小院时，夜已经深了。院子里老槐树上的蝉鸣早已止息，只有晚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像低低的呜咽。魏臻没开灯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，径直走到院角那口半旧的枯井边。 她从怀里摸出白天签回来的那份契约，在月光下显出泛黄的字迹。她盯着那行“卖身三年，任君差遣”几个字，手指微微发颤。三年，整整三年。她倒要看看，陆衍打算怎么“差遣”她。 井口阴暗潮湿，几年没清理，边缘积着厚厚的青苔，往下看像一道望不到底的黑深渊。魏臻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。冰冷的井水瞬间包裹了她，耳畔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。她屏住呼吸，沉了下去，直到完全没入水中。冰凉让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她强忍着没有惊动了藏在井底的秘密。 她知道，陆衍这种身居高位、心狠手辣的男人，豢养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常有的事。那个夜里，他在她后颈留下的冰冷触感……多半不是他一个人。 井底确实藏着一个“东西”。一条通体乌黑、只有巴掌大的细蛇，盘在潮湿的井壁上，冰冷的猩红眼睛警惕地看了魏臻一眼，却没有立刻攻击。它显然懂规矩，或者说，它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。 魏臻没有理会它。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，里面是她裁缝活计攒下的、还没怎么赚到大钱的布料和针线。她掂了掂，又掏出一本早就偷偷抄录好的裁缝针法笔记。黑暗中，只有针尖划破布料微弱的破空声，还有她压抑着呼吸的喘息。 她要在这里，在这口阴森黑暗的枯井里，开始她的计划。她要活下去，更要活得漂亮。陆衍，你等着吧，这三年，我不会让你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