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宫门深似海

王猛咽下口窝头，喉咙里哽得慌。这半块窝头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发霉的味儿，可他嚼得格外香，仿佛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。胃里空落落的，跟被野狗掏过似的，可总算有了个念想，能填饱肚子，就能多活一天。他靠在茅草屋的破墙根下，眯着眼往天上看。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风也小了些。王猛摸出怀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，对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。不多，也就两文钱，是邻村老赵昨天捡破烂时硬塞给他的，说是什么“进京的盘缠”。老赵那浑浊的眼睛里，王猛读出点意思来，不是怜悯，倒像是等着看他笑话。 “进京？”王猛心里苦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边缘的纹路，“我这是要去哪儿？龙潭虎穴啊。”晋阳城外的风沙，可比狼窝里干净不了多少。 茅草屋外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踩雪声。王猛猛地睁开眼，几双穿着毡靴的脚停在他面前，领头的汉子嗓门洪亮，像是要把整个晋北都吼醒似的：“小子，跑什么？跟我们走一趟！” 王猛的心脏骤然收紧。他挣扎着起身，半块窝头从手里掉在地上，碎成几小块。那几个汉子不容分说，不由分说，粗糙的手就抓着他的胳膊。王猛疼得龇牙咧嘴，却只能骂骂咧咧：“放尊重点！我没偷没抢……” “嘴还挺硬。”领头的汉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猛脸上，“跟我们老板走，有吃有喝！” 王猛正要再顶几句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他猛地扭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远处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摇着折扇。那人是谁，王猛认得——是镇上最有钱的商人，姓富，人称富老爹。富老爹向来眼高于顶，连镇长都忌惮三分。 “富老爹？”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他怎么会被富老爹的人抓了来？ “富老板也在？”领头的汉子眼睛一亮，语气恭敬了许多，“那可真是太巧了！富老板，这小子挺横，刚才还敢顶撞我们。”他也不管王猛同不同意，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富老爹那边推。 王猛被推得踉踉跄跄，好不容易才站稳。他看清了，富老爹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此刻正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