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赴任途中

王猛咽下口窝头，喉咙里哽得慌。半块窝头下肚，胃里空落落的，但总算有了个念想。老张头捶着胸口说，这北地不比南边，风刮起来能把人一层层剥下来。王猛没吭声，地铺是借的，烧饼是抢的，这窝头……捡来的，算哪门子账？得，话糙理不糙，能啃就成。 天蒙蒙亮，寒气跟蛇似的钻进骨缝。王猛挣扎着起身，头重脚轻的。老张头早占了暖和头，嘴里吧嗒着旱烟叶，咕哝：“早点走，路上黑，净是荒地。”王猛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，目的地是百里之外的义县，管事的是个叫李四的。张口说是看管仓库，谁知道是管人还是管粮。王猛心里竖了个 patent，这人得掂量掂量。 俩人啥也没带，就几件打补丁的衣服。老张头背个破葫芦，里面是剩下的一点劣酒。王猛嘴硬：“我带啥？我光脚的，还怕你抢？”老张头哈哈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猛子，跟紧我，我这老胳膊老腿，可跑不动。”王猛没再吭声，脚下的路，就得一步步走。 头两天还行，天一擦黑就扎进荒郊野岭。风沙卷着雪粒子，眼睛都睁不开。老张头经验老道，在雪地里留两道脚印，王猛跟着就成。饿了，就啃块冻硬的黑面饼子；渴了，灌口凉水。王猛心里盘算，李四那位置，估计不是省油的灯。派我来，八成是看我不像吃粮的，派我去送死？ 第三天，天蒙蒙亮，老张头突然停住：“猛子，前面有户人家。”王猛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上去。果然，三间破草屋，门歪了，窗户纸破了，门口还拴着条土狗。老张头接过王猛的葫芦：“进去暖和暖和，歇口气。”土狗龇牙咧嘴，但老张头呵了两口气，它就不叫了。 屋里一股子牲口味，墙角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衣裳单薄得跟个筛子似的。桌上摆着些剩菜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诱人。老张头咧嘴一笑：“娃，给爷俩添点热水。”那小子闷声不吭气，王猛眼睛一眯，这架势，十有八不是好东西。他没插手，冷眼看着。 老张头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，往桌上一放：“就这些，热水，狗粮。”那小子眼睛直了，颤巍巍端起碗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。老张头一挥手：“行了，爷俩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