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入深渊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林峰租的那个破窗户，哗啦哗啦的，跟敲在他心上似的。屋子里一股子霉味，老房子了，夏天潮湿，冬天漏风，跟他这三年的生活一样。桌上的简历纸都湿了，一行行字都模糊成一片。城南那家公司， HR笔试通知，他估计悬了。 得，又是一个加班夜白费了。林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油又顺滑，跟他这三年睡不好吃不好的状态一样。他掀开那双不太合脚的廉价布鞋，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走了几步，客厅的陈旧木地板嘎吱嘎吱响得跟老牛似的。 “操！”林峰低声骂了一句。客厅老式电视柜腿底下，放着一个诺基亚，是他捡的，现在跟了他三个月了，电池鼓得跟个慢头似的。他抓起来拧开盖子，屏幕幽幽地亮了，亮了几秒又暗了下去，电量只剩下个位数。他叹了口气，往床底下摸。 没摸到手机，摸出一把扳手。他站到窗边，看看外面。雨幕里，城市的霓虹灯亮得晃眼，车流像一条条扭曲的蛇，没命地往前爬。他想起上周去公司面试，挤那个沙丁鱼罐头地铁，闻着一车厢人汗臭脚臭，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面试官跟他谈了半小时人生理想，最后一句是：“你对我们公司有信心吗？”林峰点头如捣蒜，回去路上差点没吐出来。那公司，国内顶流大厂之一，面试他的时候眼睛都不怎么眨，现在却给他发个笔试通知，明摆着不想用他。 “他妈的。”林峰把扳手往栏杆上一放，手肘撑在窗台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看着外面发呆。他不是没想过换个活法，也不是没想过躺平。但肚子饿了，窟窿得补。面试那小子，在旁边拷贝室，跟林峰差不多大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哥，这行水深着呢，你不来，我来了。”林峰当时没说话，心里却冷笑。水深？那狗日的，不就是等着别人呛水，顺带捞块肉吗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一条短信，会计软件培训，急聘。培弟那个老小子抓着他的后脖颈子，非要拉他去学财务。林峰当时就火了，跟培弟吵起来。培弟说他现在懂王八蛋，以后没技术活儿干。林峰说他没本事赖人。 现在想来，培弟说得对。 林峰蹲下去，翻找手机充电线，摸到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皱得跟狗啃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