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风卷着柴火味儿，刮得人眼睛生疼。温媛蹲在猪圈外头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红薯，唾沫星子都快顺着嘴角滴下去了。她娘刚走，留下她和拖油瓶大宝，还有这一堆半死不活的烂摊子。男人走时留下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，两头瘦得皮包骨的猪，还有一群基本上就是靠吃鸡食长大的鸡。 “娘，你说这日子咋过啊？”大宝仰着小脸，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，声音里透着蔫儿。 温媛心里更烦，但面上还得稳当。她把红薯往大宝手里塞，咧嘴一笑：“天塌不下来，日子总能过。走，上山砍柴，晚上给你加餐。” 顺着一道长满青苔的土坡往上爬，温媛的棉袄早就被汗水浸透了，后背勒得生疼。她恨不迭地踢了脚底下的一块石头，碎石溅了她一身。“他娘的，这破村子，真是穷得连根针都找不到！” 大宝跟在她身后，小短腿一颠一颠，小手牵着温媛的山药根布鞋后跟：“媛媛娘，你说猪为啥越来越瘦？鸡也不下蛋了。” 温媛心里咯噔一下，鸡是光吃食了，猪……她用手捅了捅圈里那两头猪，哼哧哼哧直喘气，肋条骨都能数得清。“等娘把分文钱都换成粮食和药，就给它们加餐。”她不想大宝饿着，只能先委屈这两头畜生了。 走到山顶，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温媛的头发直乱。她站定脚跟，眯着眼往山下望。村子像一摊油污，镶嵌在绿油油的山坳里。远处几个黑点在农舍周围晃悠，是村西头王寡妇家那群等着捡漏的野狗。 温媛心头一紧，拔腿就往回跑。她得趁着天黑前，把这院子给收拾利索了。她记得男人走之前，那三间茅草屋里还堆着半车干草，角落里还有几袋陈米。可现在……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里的景象让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原本堆在墙角的干草没了，米袋子也不见了，连炕席都被掀开，露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。地上撒得衣服、烂布条，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人。 “你……”温媛刚想发火，定睛一看，睡着的竟然是隔壁李婶。 温媛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那几只野狗，还有王寡妇那群捡垃圾的帮手，难道是有人打掩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