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棋圣

初中那会儿，我们这儿啊，论起“神人”，那还得是冯天魁老哥。这不是啥夸张话，大人们喝酒聊天，提起他，一个个竖大拇指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说他神，是神在哪儿呢？谁也说不清，就知他厉害。有人说他枪法准，离着百米地，飞鸟都能给他撂倒；有人说他身手好，几个大汉近身他撂翻一个；还有人说他懂的好多，从地里种啥庄稼，到屋里咋保暖，样样都行。反正，我们那帮半大孩子，提起冯天魁，都是一脸的崇拜，跟传说里的人物似的。 后来上了大学，历史课多了，才从书里扒拉出个“冯天魁”。对，就是咱们老镇上口中的那个。查了查资料，嘿，黄埔毕业的，少将军衔！打仗那叫一个猛，北伐、抗日都扛过。书上写，他个子不高，也就一米六几吧，照片里看着黑瘦，但那眼神，跟鹰似的，亮晶晶的，凶得很。奇怪的是，这样狠角色，教学生的时候，倒是一点不摆谱，特别实在。 我们学院请他来做过几次报告，就知道了。报告厅里黑压压一片，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有点谢顶，露着光亮的额头。往台上一站，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扫我们一眼，那目光，让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没了。他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磨破的砂纸在划木头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讲黄埔的世态，讲前线的惨烈，讲长征路上的饥寒交迫，讲跟小鬼子磕枪时候的拼命。 最让人印象深的，是他讲长征那段。他说，没吃的，就剥树皮，嚼草根，还能嚼冰块解渴。他说，光脚跑雪山草地，脚底板磨得跟老茧似的，晚上睡在冰凉的草地上，第二天照样得扛起枪冲。他说，那时候死不了，就得往前冲，后面就是大部队，甩下就完了。 我们这些学生，听得是心惊肉跳的。是啊，我们连爬楼梯都嫌累，他们却要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，在没命地跑。冯天魁讲得特别实在，没有那么多英雄主义的吹嘘，就是讲他怎么挨饿的，怎么受冻的，怎么看着战友倒下的。他说，那时候，个人算个啥，枪声一响，该死的就是该死，能活下来一条命，就是天大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