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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我上大二，历史系埋头苦读，觉得课本里的英雄就是那么回事，脸谱化的很。直到学校组织老军人座谈会，冯天魁是其中一个，我才知道什么叫“真·老革命”。这老哥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袖口还扣着，像是从哪个旧照片里走出来的。他个子不高，就是那种看着就结实的主儿，但头发花白，背也有点驼，就是那种常年熬夜、风霜雨雪打出来的典型长相。 一上来，冯天魁不急着说自己的功勋，就讲那会儿打仗怎么吃不上饭。他嘿嘿一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小伙子们，你们现在管饭，知足吧？当年我们跑反，一天就啃几片干硬邦邦的硬面馍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还得省着点吃。有时候实在饿了，就抓把野菜叶子嚼嚼，顶饿。”他顿了顿，猛灌口茶，茶是粗瓷大碗，咂摸咂摸嘴，“省口粮是功夫，得会捂肚子，不能乱吃东西，不然闹肚子，那比打炮还难受。” 我这人好奇心重，一拍大腿：“老师长！您能不能具体点？怎么省的？我们那时候连食堂都舍不得多吃两口，您那会儿省到什么程度啊？” 冯天魁笑骂：“你个小鬼！跟你们说，当年我们出发前，连长半夜把你妈喊起来，一人发两块银元，让你妈给你买点干肉干菜，你猜怎么着？有人把钱揣兜里了，想着路上买点橘子吃，结果路上被土匪洗劫，连人带马都叫土匪给宰了！什么叫省口粮？就是活下去！不饿死，就是本事！” 他讲着讲着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：“比这还狠！长征路上，过草地那会儿，有个兵饿得眼冒金星，非要吃死了一匹牦牛的蹄子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同志们把他拖回来，灌凉水，骂他个狗血喷头！那玩意儿能吃？能顶饿？能让你活着往前走吗？”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哪是讲打仗啊，这是讲生存。冯天魁见我出神，抬手敲敲我脑袋：“愣着干啥？想啥呢？”他一指窗外，“你看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我们当年从这路过的时候，就是六个兵，就靠着这棵树，喝冰凉的河水，啃硬邦邦的煮土豆，硬是挺过来了。” 轮到我提问，我咽了口唾沫，问：“老师长，您那么猛，当年有没有怕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