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目击者

王强闯进来的时候，李默刚把烟头摁灭在桌上。烟灰缸旁边是半杯凉透的白开水，盛满了委屈和烦躁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灰暗的条纹。 “默哥，”王强声音尖得有点发抖，“西郊那案子的案子，刚到。现场还没封严实呢。” 李默皱了皱眉，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。“白天的活儿，挑这个时候来？”他对着窗外努努嘴，“外面不是挺晒？” “王局来了，”王强压低声音，凑到桌边，“说有个目击者，想直接跟我们说。”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事，一般都安排在晚上或者下班时间。白天的阳光，多刺眼啊。 “谁啊？”李默问。 “一个外卖小哥，”王强顿了顿，“叫张伟，骑电动车送的，送完就走，一个路过的。” “外卖小哥当目击者？”李默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，“怎么个路过法？” “说是送餐到西郊一个新楼盘那边，准备拐弯的时候，亲眼看见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，往小区后面的小树林里搬，”王强咽了口唾沫，“他离得挺远，没看清脸，但他说那动静挺大，而且，他说……他说看见其中一人的手，戴着黑色的手套。” 黑色的手套。李默心里划过一道熟悉的闪电。 西郊那案子，是三天前发现的。死者是个年轻女人，死因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。案子本身挺普通，警局里头只有三个小组在接手，李默这边算其中一个。可这几天，李默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每次去现场，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，像是有双眼睛，在阴影里对他竖着中指。 这感觉荒谬得可笑，可他又无法忽视。就像吃坏了肚子，不舒服，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。 “你问他看清没？”李默问。 “没看清，距离太远，他电动车又晃，王局估计是觉得这线索太模糊，才让你亲自去问问。”王强搓着胳膊，“默哥，你小心点，这案子邪门得很。” 邪门？李默端起白开水，猛灌了一口。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，王强走在前面，脚步声咚咚响。李默能闻到走廊尽头飘来的消毒水味，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灰尘气息。 “张伟在哪儿？”李默问。 “多功能厅，王局在那儿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