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烟花冷落

林晚星扯了扯身上那件洁白的婚纱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沾了些灰尘。晚风一吹，婚纱像破旧的帆，猎猎作响。她没管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夕阳把教堂的尖顶染成一片焦糖色。 婚礼是顾夜寒安排的。堂而皇之地骗了她一场婚，办得风风光光，宾客里不乏商界名流，记者更是挤满了场地。他大概就喜欢这种效果，喜欢看她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，当众受辱。 她想起婚礼当天的场景。顾夜寒站在她身边，笑得比谁都温柔，握着她的手对全世界宣告。可那时，她心里冷得像冰窖。她喝的那杯香槟是甜的，加了糖，像她对他的感觉，甜得发腻，最后却苦得让人作呕。 宾客们散得差不多了，教堂里只剩下她。林晚星低下头，看到婚纱背后绣着的那个字——"顾"。她曾以为，这是幸福的证明。现在看来，这分明是枷锁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谢惊鸿发来的信息："在哪儿？我让司机去接你。"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圈。最后，她直接删掉了这条信息，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包里。谢惊鸿是她大学时的男友，后来因为顾夜寒而分手。她不想连累他。 林晚星转身，推开了教堂的大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为她鸣咽。外面的世界很热闹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脚下的高跟鞋敲打着柏油路，发出单调的回响。 午夜时分，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，然后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。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，车内收音机里播放着老歌，唱的是情歌。林晚星想起顾夜寒也喜欢听情歌，喜欢抱着吉他弹唱。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。林晚星付了车费，走下车。小区里路灯昏暗，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，像张着嘴的野兽。 她推开铁门，走了进去。这里是她以前住的地方，简陋得像猪圈，但却是她唯一的避风港。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五楼，掏出钥匙开门。 房间还是老样子，凌乱得像没被人收拾过。林晚星踢掉高跟鞋，光着脚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城市的光影在水汽中模糊成一片。她想起顾夜寒曾说过，最喜欢雨夜，因为那时候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