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雨过天晴

雨声渐小了，不是停的意思，是变轻了。哗啦啦变成了噼里啪啦，像是有人拿着竹板子，不紧不慢地敲着屋檐。林晚把铜锁往桌上一推，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，感觉浑身都被雨水泡透了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，又痒又难受。 屋子就她一个人，蜡烛烧了大半截，跳着细碎的火苗，把她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。她眨了眨眼，影子晃了晃，像是活物似的。心里那点发慌的劲儿，被雨声冲得七零八落的，但还有点悬在半空，抓不住。 铜锁是她一点一点从老宅搬上来的。老宅早就空了，邻居说，去年着了火，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。可惜那锁，是爷爷留下的。1923年造的，锁身做得有棱有角，铜锈斑驳，锁舌倒是完好。林晚一直觉得，这锁里头，藏着什么。 她盯着铜锁看，眼睛都看花了。锁孔被她摸得发亮，那股黏糊糊的感觉还在，像是刻在指尖上的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总爱把这事没事地拿出来晃悠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铜是稳重，锁是守护”的。那时候她不以为然，现在倒好，爷爷走了快二十年了，这锁却真的跟着她到了这里，扔在这么个破庙似的小屋里。 雨声再小下去的时候，林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，还有……别的声音？她竖起耳朵听，仔细辨了半天，像是有人在门外走动，踩着泥水，“嗒嗒”的，不紧不慢。 谁？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屋子荒废了好几年，谁会来？除非……是山里头的野兽？她想起这里离镇上得走半天，偶尔有野兽出没也不是没听说。 她握紧了身边的水果刀，刀身硌得她手心生疼，倒也让她镇定了不少。她轻轻挪到门边，透过门缝朝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丝像是化不开的墨，黏在空气里。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背对着她，站在门槛外，看不清脸。 “谁啊？”林晚压低声音问，声音有点发颤。 那人没回答，脚步停下了，好像在听什么。林晚心里更慌了，这人是盲人吗？怎么站得这么稳？ 她正想着，那人突然转过身来。借着微弱的烛光，林晚看清了他的脸。是江岸。 江岸？林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