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分歧

抹布在桌上跳了一下，又歪在一边。林薇盯着窗外，雨点把玻璃砸出一片模糊的白。她妈在厨房那边喊：“薇薇，洗手准备吃饭，今天鱼汤。” 她应了一声，没动。电视里正放着肥皂剧，吵吵嚷嚷的，还不如雨声安静。 张浩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她摸索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堂堂的，一看就是好几千块，是她买不起的那种。她接了：“喂？” 话筒那边传来张浩笑呵呵的声音，背景有点嘈杂，好像在什么餐厅。 “还没吃？” 他问。 “嗯，马上。” 林薇也走到沙发边，把那堆碗碟挪到一边。她妈洗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哗啦哗啦的。 “今晚有空没？我请客，就我们俩。” 张浩说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张浩是什么意思。她家穷，他有钱，兜兜转转，总能绕到这个上面来。可她真的不想去。她现在只想待在自己家，听着雨声，看碗碟脏了也懒得洗。 “不了吧，今天有点累。” 她含糊地说。 “我知道你忙，我就是想问问。行吧，那下次再说。” 张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，然后啪嗒一声就挂了。 林薇把手机丢在沙发上，眼眶有点肿。她妈端着汤出来，看见她在哭，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 “没事，就是……电话里说说而已。” 林薇吸了吸鼻子，赶紧擦掉眼泪。 “别傻了，有男人请你吃饭多好啊。” 她妈给她夹了个鱼丸，“张浩他们家就他一个，多疼他。” 林薇扒拉着米饭，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这窗外的雨，下个不停。她知道张浩不是坏人，可她就是不想跟他走得太近。她怕有一天，自己被他那些金钱堆砌出来的东西晃花了眼，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 吃完饭，她主动去洗碗。她妈让她歇着，她摇摇头，把碗碟一个个灌满水，开始刷洗。泡沫在灯光下乱飞，有点滑稽。她想起张浩上次来家里，也是她洗碗。他看着她洗，说要帮她，她就把他推开了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就差这么一次伸手。 雨还在下，好像更大了。林薇站在水槽边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上还沾着水珠，眼睛红红的。她突然觉得好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