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直面

“你他妈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跟我演独角戏？”林薇对着电话吼完这句，感觉肺都要炸了。手机在手里挺沉，她直接把它扔在桌上，砰一声脆响。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。 冷气开得太大，桌角积了一层薄冰。她脱了鞋，把脚在冰凉的桌面上跺了跺，冷气从脚底直窜脑门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对面是甲方爸爸，刚提了个要求，简直够她喝一壶的。 “林薇，你冷静点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，是张浩，他们公司老总的儿子。 林薇咬着牙，声音压低：“张浩，冷静？你觉得我现在能冷静吗？那方案费了我半个月，你爸临时变卦，说想法太老土，要换！你说这话是客气吗？直接说我废物还差不多！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我爸是刀子嘴豆腐心，”张浩叹了口气，“他也是看那个项目前景不大，想更保险。” “保险？更保险就是直接毙了啊！还搞什么修改？客户那边催得像抗洪一样，你们倒好，在这搞内部斗争？”林薇声音又提高了八度，“你告诉我，我要是直接挂了电话，回去该怎么汇报？说我对要求理解有偏差？还是说我能力不行？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林薇吓了一跳，猛地挂了电话，转过身。张浩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件毛呢大衣。 “又跟甲方吵架了？”张浩走近，替她关上了门，顺手把冷气调成送风。 林薇瞪了他一眼，接过大衣裹紧。“吵？吵什么吵。就一句废话。”她小声嘟囔着，走到工位后背着手，假装看文件。 “我看你脸通红挺像吵架，”张浩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，“我哥刚才特意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在他办公室楼下。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浩他爸，商业老狐狸，怎么会关心她这个小职员吵架的事？八成是张浩报上去的。 “他问我什么？”林薇声音有点发虚。 “就问我你怎么样，说你好像有点激动。”张浩把桌上那杯早就凉掉的水倒进了垃圾桶，“别跟他斗气，那老头子。” “谁跟他斗气了，”林薇嘴硬道，“我这是为公司考虑。” “考虑个屁，”张浩凑近了点，“你那方案能不能过，我心里有数。你回去就把邮件重新写一遍，意思我帮你带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