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转折

李阳只想快走几步，就钻进那个狭小到只能侧身转动的出租屋。天知道他每天要对着多少烦人的笑脸，处理那些狗屁不通的报表。耳机里的冷爵士乐都变味了，像是在嘲笑他的人生。刚拐过街角，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。 “喂，妈。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话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叹气声，“又催？我挺好的，在忙。” “忙什么忙，一天到晚在外面混！李家不能就指望你了！”电话里尖锐的女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膜。李阳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夹在耳朵后面，快步冲进公交站台。 站台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都在用眼神驱赶着后来的陌生人。他好不容易抢到个角落，刚喘口气，旁边的女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。 “先生，”女人声音很轻，但手指像铁箍一样，“能麻烦你让一下吗？” 李阳低头看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，黑色丝绒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，手里还拎着个复古的布包。她的眼睛很特别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像能吸走人的神魂。 “你……”李阳想说“这里很挤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他发现那女人一直盯着他，眼神带着点探究。他收回胳膊，侧身走向车门。 女人也跟着挪动，就在李阳即将挤上公交车时，布包突然朝他甩过来。他猝不及防，下意识接住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绘着莲花纹的香囊，边角绣着金线。 “谢谢。”女人已经挤上了车，还在车窗后对他扬了扬下巴。李阳愣了秒，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香囊。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，驱散了耳机里那变味的老歌。 车上人更多，李阳被挤到角落，只能靠着冰凉的扶手。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，心里烦躁得要命。香囊被他随手塞进外套口袋，他没多想，只当是哪个游客随手丢的。 车子在嘈杂的街道停下，上来一个穿风衣的年轻人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厢，最后落在了李阳身上。年轻人嘴角勾着笑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 “小子，看什么看？”年轻人声音粗嘎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周围的人都惊动了，纷纷侧目。李阳冷笑一声，反手抓住年轻人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“你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