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夜闯黑诊所
我妈在堂屋看电视,见我回来,人还没出来,先声夺人:“给,拿去卖。” 我乐了,把个红布包往炕上一扔,抱着胳膊蹲在院子门口抽烟。那包冀东道地的摊饼子面,是我路过县城老丈人家顺出来的。老丈人说了,他厂里食堂师傅手艺绝,就差没那喜面,指不定得多卖几个钱。 布包沉甸甸的,活面烫手,我拿了个破瓦盆洗了洗,把面倒进去揉。院子里透着夜色,远处几户人家窗户亮着灯。我捏着两根韭菜,闻到药香才想起来灶上的煎药还没关火。 “妈,药行了?”我喊一声,跳上灶台。瓷盆里药汁咕嘟咕嘟冒泡,浮着一层油花子,青草药味比以前浓了些。其中捻着几段没舍得扔的狗皮膏药边角料,火一烧,那股子陈香就钻出来。 我卷着袖子,一手托着盆底,一手舀药。药汁太烫,不是新手干不了这活儿。我把药倒进瓦罐里,盖子盖严实,又往盆里续上水,把那几段膏药边角料泡进去,火苗往下减了减,留点余温就行。 灶台边上放着块巴掌大的黑狗皮膏药,是昨天剩下的。我把它往窗户上一贴,透着月光的窗户纸上,那膏药红得发亮,像块红宝石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响,是我爸发的微信:“钱卖了吗?” 我回:“卖了,十块。” 爸不回话了。估计觉得少。其实菜市场韭菜尾巴不好卖,我故意挑嫩点,称了三斤。 我把煎好的药倒进大铁壶,壶嘴粗,咕嘟咕嘟冒泡。我拎着壶,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这里是村子出口,镇上人来人往的都得经过这儿。壶嘴离地一尺,药洒出来,怕是能淹死个人。 “咳咳……”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我对面,车门开处,下来个穿白大褂的瘦高个。他手里还拎着个药箱,一进门就皱眉,这味儿太冲。 我嘿嘿一笑:“尝尝鲜?” 他愣了愣,看了看药壶,眼神里透着不信。这年头,谁还用这老法子?可他刚才明明闻到了这味儿。他走近几步,伸手指了指那块窗户纸上的狗皮膏药,问:“这……什么玩意儿?” 我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治腰肌劳损的。” “打住。”他摇头,“别在这儿吹牛。我姓赵,镇医院中医科赵医生。你们村缺钱吧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