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柳泉

柳泉站在村口，望着眼前这条黄泥路，叹了口气。这路，他走了不下百遍，每一次都像是在重复一个倒霉透顶的人生。爹早逝，娘病重，他这个做儿子的，二十出头，连个像样的手艺也没学，就靠着几分稀薄的田产混口饭吃。 村东头王铁匠家倒了半边茅草屋，他帮着挑了两趟土，换来的却是几斤老米。村西头李寡妇家，她闺女大学毕业，回来当村小老师，看着他那副晦气样，甩下一句“你这种人不配”，扭着腰走了。柳泉摸摸鼻子，嘿，什么世道。 “泉哥，泉哥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柳泉回头，是村口豆腐铺的小丫头，名叫小花，眼睛跟珠子似的。“泉哥，王铁匠家让你去帮忙，说给你五斤豆子。” 柳泉乐了，五斤豆子，够他娘熬几顿稀粥。他对小花笑了笑：“你去跟王铁匠说，我身子不爽，改天再去。” 小花眨眨眼：“王铁匠说了，你落枕了，他叫你去顶个人。” 柳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完了。那王铁匠家就他一个儿子，这要是去不了，他娘的药钱又指望不上了。他咬咬牙，对小花道：“去，就说我在家等着，他什么时候方便，什么时候来。” 送走小花，柳泉往家走，脚步却越来越沉重。他摸出怀里那块皱巴巴的布包，里面是他祖传下来的一块旧玉。据家里老人说，他太爷爷是前朝一个落魄举人，这块玉是唯一的念想。可年头久了，玉也暗淡无光，比他这二十多年的脸还惨。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柳泉蹲下，搓了搓那双冻得通红的手，正准备用袖子擦擦脸，却突然发现手心湿漉漉的。他一愣，低头一看，手心里一个土黄色的小东西正亮晶晶地反着光，像个小饼干，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土腥气。 “啥玩意儿？”柳泉好奇，伸手去掏，可那小东西滑溜溜地钻进地里，头也不回。 柳泉皱起眉头，弯腰就往土里掏。他娘的，掏个破玩意儿还跟老鼠一样。他越掏越气，抄起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杵就狠狠砸下去。 “轰隆”一声，石杵砸进地里，柳泉跟着闷哼一声，手臂一阵发麻。他咬牙坚持，手累得像灌了铅，终于，他的指甲缝里嵌进了一小块……呃，是那小东西的一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