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天的站台

雨哗啦啦地下着，把整个站台都洗得灰蒙蒙的。林晚星缩在站牌底下，怀里抱着半杯凉透了的奶茶，看着车来车往。周末的末班车，人不算多，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，大多都带着一身疲惫，学着她的样子，往站牌最角落里缩。 雨点敲在站牌的顶棚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林晚星搅了搅怀里奶茶里快要沉底的珍珠，有点心疼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小圆球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白了一角的帆布鞋，叹了口气。这双鞋快两个月了，昨天过马路还差点被小车撞到，吓得她手心全是冷汗，回来就把鞋子泡在温水里泡了一晚上。现在想想，那点冷汗比这雨天还让人难受。 身后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：“往里面靠靠。” 林晚星回头，是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。他没打伞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，在站台上砸出小坑。他站在她旁边，像一块移动的石头，把她的空间挤得小小小小的。林晚星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把伞下的位置让出来一半。 男人慢悠悠地举起手，把黑卫衣的帽子拉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闻起来有烟草味，还有一种淡淡的、像是雨后松树的清香。林晚星皱了皱鼻子，这味道不算难闻，就是有点太……成熟了。她才二十一，这种带着点社会气味的男人，她平时还是不太能接触的。 “往里靠，淋湿了感冒了谁给买药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命令感。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车快到了。” 林晚星这才注意到，站牌玻璃窗上，雨刮器正有节奏地来回划着。远处传来公交车特有的嘀嘀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林晚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往里又挪了挪，背靠着站牌冰凉的顶棚。 男人也跟着挪了挪，近在咫尺，林晚星能闻到更清楚他身上的味道，还有他手心散发出的淡淡热气。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发现他帽子遮得太低，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睛下方的一小片皮肤。那片皮肤有点白，透着点青色，像是没睡好。 他嘴角还挂着笑，像是在看她的窘迫。 林晚星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数地上的水坑。雨越下越大，站台上的积水像镜子一样，映出她慌乱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