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无声落幕

王体甫晃了晃脑袋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疼得嘴角直冒白气。巷子口那盏破油灯，苟延残喘地喷着妖娆的绿光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又细又弱，像随时都会断了线的风筝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揣着那几两刚得手的银钱，溜进这条死胡同，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揣进兜里。现在倒好，光景跟做梦似的，竟挨了一顿好揍。 风声呜呜地钻进耳朵，王体甫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估计又肿了一层。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瞅见巷子口站着两个黑影，手里攥着家伙，看样子是来收账的。王体甫心里一沉，这事儿是捅到他们头上了？他记得那是给税监老爷送礼，本想着绕个远路，没想到半道儿栽了跟头。 那两个黑影说话含混不清，听不真切，但王体甫能感觉到不妙。他连连摆手，喉咙里发干，根本说不成话。其中一个黑影突然用了他听得懂的官话，王体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王八蛋居然认识自己。 “王体甫，还有几天粮子就断粮了，你倒好，还敢打探消息？”那黑影的语气里满是恨意。 王体甫赶紧点头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他确实不该多管闲事，那点银钱本来就是借来的，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。 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，再也不敢了。”王体甫连声认错，心里却直冒冷汗。 那两个黑影似乎不太满意，又补了几下才停手。王体甫瘫坐在地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，几两银子就这么飞走了，心疼得他直跺脚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得还我钱！”王体甫吼道。 黑影们相视一眼，其中一个冷笑一声：“钱？你有了又如何？别到时候又被别人吞了去。” 王体甫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他这才想到，自己根本没揣什么银钱。这一刻，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上辈子是个穷光蛋，这辈子想转运，难如登天。 巷子外传来一阵喧嚣，好像有人在争吵。王体甫心里一紧，知道该他倒霉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那些官场上的勾心斗角、党争的激烈，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。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，只记得看到一片火光，听到了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