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无声的较量

王体甫晃了晃脑袋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疼得嘴角直冒白气。巷子口那盏破油灯，苟延残喘地喷着妖娆的绿光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又细又弱，像随时都会断了线的风筝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揣着那几两刚得手的银钱，溜进这条死胡同，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揣进兜里。 可现在呢？兜是空了，嘴巴是肿了，旁边还躺着一滩黏糊糊的暗红液体。王体甫呸了一口，舌头一舔，咸腥味直冲脑门。他抬起头，借着油灯昏暗的光，看见巷子深处几个晃晃悠悠的黑影。 “娘的……”王体甫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，骂骂咧咧地往后退。刚退两步，后脚跟猛地一绊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他哎哟一声，顾不上疼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一头扎进旁边堆满破烂的柴火垛里。 柴火垛里塞满了干草和烂木头，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。王体甫屏住呼吸，蜷缩成一团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几声闷哼传来，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翻找声。他心都快跳出来了，生怕这几个浑球找到柴火垛。 就在这时，柴火垛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王体甫吓得魂飞魄散，心想这下完蛋了。刚想把头埋得更深，柴火垛的顶篾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裂开，一个黑影灵活地钻了进来，正是他刚才甩下的那个罗盘。 “杂碎，你跑不了了。”罗盘压低声音，手里捏着把短刀，一步步逼近。 王体甫眼睛一闭，心想老子今天栽了。可预想中的刀锋刺入皮肉的感觉并没有到来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听见罗盘在嘲笑：“嘿，这小半夜的，你跑这儿躲啥呢？” 王体甫睁开眼，看见罗盘斜眼看着他，手里还捏着那把短刀，但并没有恶意。他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你 Dry Clean？” 罗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干啥？你是说我是干这个的？我靠，你脑壳是不是被门夹了？” 王体甫苦笑：“我这不是慌了，揣着点钱想干点小活，结果被这帮地痞盯上了。你……你也是来抢钱的？” 罗盘把短刀插进腰里，走到油灯边，捻了捻灯芯，光亮亮了几分：“抢你啥？我这是找你老板呢。你老板往西边去了，说是要去见个朋友，让我来这儿给你传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