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皇权的靠山

王体甫晃了晃脑袋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疼得嘴角直冒白气。巷子口那盏破油灯，苟延残喘地喷着妖娆的绿光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又细又弱，像随时都会断了线的风筝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揣着那几两刚得手的银钱，溜进这条死胡同，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揣进兜里。 可现在呢？兜是空了，嘴里还堵着一股血腥味。左边肋下传来阵阵绞痛，好像有人用铁棍子在里面搅动。王体甫偷偷抬眼看了看，巷子口那盏油灯的光晕里，一个黑影正踱步。 “啧，算你小子还能跑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浓的大烟味，“下次少往枪口上撞。” 王体甫认得这声音。是李永贞。那个跟了魏忠贤十几年的死忠，长得像个尖嘴猴腮的麻雀，走路都带风。 李永贞走到跟前，伸手一巴掌拍在王体甫肩头。力道不小，王体甫一个趔趄差点跪了。李永贞冷笑两声：“想跑？晚了！魏阁老爷说了，你这是自投罗网。” 王体甫脑袋嗡嗡作响。他想起自己这几天的行动。跟徐从龙凑在一起，合计着偷点东厂的经费，给自己搞点路钱。谁知道刚拿到手，就被李永贞截了胡。这李永贞，在东厂是现任的厂丞，魏忠贤的心腹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 “那几两银子……”王体甫哆嗦着声音，“能不能……少死点？” 李永贞瞪了他一眼：“少死点？你配吗？偷鸡不成蚀把米，还想讨价还价？告诉你，魏阁老爷说了，抓你回来，重责二十大板，再关半年大牢！” 王体甫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二十大板，半年大牢……这要是真的，他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 “魏阁老爷……”王体甫突然想起一件事，“他现在可红得发紫啊。” 李永贞脚步一顿，转过头来，眯着眼睛看王体甫：“怎么？你想说什么？” 王体甫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，魏阁老爷现在……地位太高了，连皇帝都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李永贞厉声打断他，“什么地位太高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！” 王体甫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嘴。他知道李永贞最烦别人说他老板坏话。其实他也不是真心觉得魏忠贤怎么样，只是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，说魏忠贤怎么怎么得宠，怎么怎么有恃无恐，连皇帝都忌惮他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