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阴沟里的老鼠

王体甫踉踉跄跄地拐进这条没名的小巷子，肺里像塞了把火烧，又像是灌了满口的黄沙。他今天算是栽了，硬生生被人从当铺后门拖出来的，脑袋嗡嗡响，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那帮当铺的兔崽子下手可真狠，不仅把他偷来的那点碎银子全抢了，还用鞋底糊了他几下巴掌。 屁股火辣辣地疼，但疼过一阵，王体甫心里反倒有点发空。他王体甫，在京城混了这么些年，上蹿下跳，没少称兄道弟，会说话会办事，可到了最后，还不是像只过街老鼠，被人当着面揪了尾巴。这世道，他算是看明白了。 巷子深处传来几个男人的说笑声，还有谁在咳嗽。王体甫脚步虚浮地走过去，借着昏暗的灯笼光，看到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三个穿着青布衣裳的男人围坐在一起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，几壶劣质烧酒，面前还摊着本账簿，旁边扔着半只烧鸡。为首的是个精瘦猴急的中年人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眼角却刻着不少风霜。 “老三，你说这小子能成吗？”其中个身材壮实，脸膛有些黝黑的汉子歪着头问。他嘴里叼着半截烟杆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。 被叫老三的瘦猴眼珠子转了转，拿起桌上半空的酒壶，给那汉子满上，自己则又给自己斟了半壶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咂咂嘴：“怎么不成？我们庙里的‘佛爷’，还能看走眼？再说了，这年头，没点手段，谁能在宫里混？” 壮实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可不是嘛。不过，老三，咱们这佛爷，下手可真黑啊……我听说是从锦衣卫手里抢来的？” 老三眼皮一抬，手指蘸着酒沫，在桌上划拉了划拉，声音压得低：“黑？那叫专业！宫里那些人，哪个手里干净？咱们这位‘佛爷’，以前是干什么的？他自个儿不说，咱也不知道。但人家有本事，能把圣旨念得让人心服口服，能把公公嬷嬷哄得团团转，这本事，值钱！” 王体甫站在巷口阴影里，浑身冰凉。佛爷？圣旨？公公嬷嬷？他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他只记得那晚，自己躲在后门，想摸点当铺的底子，结果被两个黑衣蒙面人堵了个正着。他们话不多，只是冷冷地问了他一句：“闪金莲的人，是你送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