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龙套的剧本

李浩蹲在侧幕角落，兜里揣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盯着眼前那块写着“群众演员”的大牌子。他数着指头，今天第三天来报到，坑位费三百，管一顿盒饭。三百块，够他在小酒馆里喝三斤二锅头，够他交下个月的房租。 “李浩？”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推着对讲机走了过来，夹克上印着制作组的字样。“导演让你去B组场子，演个被打晕的士兵。” 李浩点点头，狗都不如的活计，但钱给到位就行。他跟着中年男人晃悠到B组外景地，远远就听见喊杀声震天。几顶破旧的德军钢盔歪歪扭扭扣在头上，据说是道具，可总感觉瘪瘪的像没吃饱饭。地上散落着几件仿制军装，有人在里面扯着嗓子喊“希特勒万岁”，外面的李浩嘴角抽搐了两下，赶紧把视线移到天边。 “左边第三个！”中年男人喊道，指着人群角落。“哭得真情实感点，别跟旁边那傻货似的，一直咧着嘴像含了块海绵。” 李浩挤进人群，刚找到第三个位置，一个穿着马甲的场务拎着个喇叭就冲了过来：“都给我安静！导演说了，这次拍的是夜戏，你们这些废物就得负责让气氛更惨烈！” 周围的龙套一阵骚动，有人抱怨天气热，有人哼唧着说台词都背不过，李浩缩在人群最后面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老板说缺钱。他本来在市中心摆摊修鞋，月入勉强够嚼谷，前阵子意外投了机缘，脑子里多了个影视数据模型，顿时发现这龙套活儿钱途无量。 场务不耐烦地晃着喇叭，最后指着李浩：“喂，左边第三个那人谁？怎么半天没动静？”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正琢磨要不要借机去厕所开溜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导演推着导演车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个扛着设备的年轻副导演，两人一左一右像门夹子似的走过来。李浩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导演看起来就不善伺候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导演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“进度条又跑后了？” 场务赶紧解释：“是这些群众演员……” “滚蛋！”导演猛地一挥手，把喇叭扫到地上，玻璃渣四溅。“我警告你！再耽误拍摄，你连盒饭都别想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