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黑土地的回响

天色擦黑，村口那棵老槐树throwing了几个影子，老李把冻得通红的手揣兜里，呵着白气往家走。这冰天雪地的，连狗都不愿意出来撒欢，更别说找吃的了。他脚步铆足了劲，可脚底一滑，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。 “哎哟操！”老李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雪，骂咧咧地看那道沟。冰溜子滑得厉害，这鬼天气，能不遭罪吗？他蹲下去，捡起地上半截烟棒子，划拉火柴点燃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头的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极了小拇指头。 烟刚有味儿了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扭头瞅见牛棚那边冒了股烟。他心里骂开了：“不是吧，三爷他……”这时节，谁家还能有闲钱点烟玩？八成是那瘸老头子去镇上讨吃的，不小心滑倒了吧？ 老李叼着烟，抄起拍子就冲过去。拍子刚扬起来，就看见三爷穿着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，正仰脸往牛棚里瞅。牛棚门歪着，几根废木桩子勉强顶着，雪花正往里灌。 “三爷！使家伙！”老李喊一句，抡圆了拍子就砸过去。三爷侧身躲开，脚底一滑又摔了个屁股墩。“哎哟我的娘嘞！”他缩成一团，哆哆嗦嗦地哭起来。 “哭个犊子！”老李把三爷拉起来，берет他胳膊就往家拖。“没见老李我出力了吗？当初帮你要房子，你不肯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三爷瘸着腿，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啥。老李火气更大了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：“滚回来！还欠我сок！” 两人推搡着往回走，三爷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：“俺娘……俺娘不让俺走……”老李心一沉，指了指村西头：“去你爹坟上哭？他那时候要是能跟你娘过，还能有今天？” 三爷一愣，瞅瞅老李，又瞅瞅身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，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。“爹……爹啊，你看俺娘……俺娘没了以后，俺咋活啊……”他越哭越伤心，嚎啕得跟丢了魂似的。 老李没再说话，把拍子往地上一扔。这雪天的，狗都饿得咕咕叫，他心里也堵得慌。可日子就那么过，有吃有喝就成。他掐灭烟头，踢了踢地上三爷的鞋，哼了一声：“哭完了滚进去！还饿死饿活的？” 三爷吸了吸鼻子，应了一声，扶着墙一步步挪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