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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得正大，(age) 咱这东北老李，正揣着个冻硬的馒头往回走。这羊草沟的冬天，风是刀子，雪是席子，能把人直接从活人里刨出去。可这儿偏不，愣是养了一堆能人。比如前面那家小铺子，王寡妇开的，靠卖盒饭发了家，可今天，铺子门关着，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。 咱这趟来，不为吃饭，是为打听桩子河的老船匠。说那老小子，手艺绝，可脾气也硬得像块老冰。前阵子有人托咱，说要买他最后一艘船，可老船匠铁了心不卖，说这船是他给儿子娶媳妇准备的。儿子呢，早南下打工去了，娶媳妇这事儿，成了个遥遥无期的梦。 咱围着羊草沟转了两圈，见着个背着鱼篓的老头，颤巍巍的，眼神跟冰碴子似的。一问，嘿，还真就是老船匠。人坐在河边搓着手，炉子里的火苗噼啪响，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见咱走近，老头没抬头，指了指旁边破旧的船坞，声音像是从夹缝里挤出来的：“要船？早说啊。” 咱把那人的话学了一遍，老头哼了一声：“狗屁，儿子争气，用得着这破木头？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冻硬的窝头，啃起来。雪地里瞅着，跟块石头似的。咱心里头啧啧，这老倔驴，真跟他的船一样硬。 忽然，老头像是想起了啥，指着远处：“那棵歪脖子树，是当年我媳妇挂鞋的地方。她走了三十年了，可风刮过，我总觉得她还在那儿坐着呢。” 这话一落，咱心里头就酸溜溜的。东北人的苦，不在口头上，在心里头。这老船匠，一辈子守着一片木头，守着个说不出口的念想。你说他傻吧，不傻，儿子在外头，娶媳妇的礼金能盖几间房；你说他不傻吧，又傻得紧，守着几块破木头，跟等鬼儿似的。 正琢磨着，老头翻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咱一眼：“你要是觉得这船还行，就给那小子捎句话，让他别光盯着南方的暖和，也别忘了北方的根。” 说着，老头招手让咱过去。从角落里拖出块磨得发亮的黄铜镜，擦了擦，递给咱：“看看，像不像你媳妇？”镜子里映着咱那张冻得通红的脸，胡子拉碴，跟个逃荒的似的。 咱嘿嘿一笑：“老哥，您这手艺，不伺候人，留着也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