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最后那声哼哼唧唧，软得像被潮水冲了半天的破布袋，直挺挺地就歪了。腥臭味儿反而淡了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烧糊了的油漆味儿，混着海水的咸腥，有种说不出的腻歪。我盯着他脸，五官挤成了一团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憋不住的嗤笑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转身就往外走。“这鬼船，真是Editor的杰作，人送外号‘行走的坟头’，一点不冤。”

身后传来“哗啦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跌倒在甲板上，紧接着是几声被压抑的叫喊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那音调，瘆得人后脖颈子发凉。我不回头，只管跑。这船头晃得厉害，脚底下板砖似的甲板时不时翘起来绊一下，好几次差点点把我撂倒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，快跑，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。

跑出几步，又听见一声闷响，像是木箱被踢翻了，里面塞着的杂物哗啦啦撒了一地。有瓶子，有报纸，还有几块颜色怪异的布料。老王头倒的位置离那堆乱七八糟不远，他的手， cái xác cái xác地垂着，正要去够地上的酒瓶。

我猛地停住脚步，汗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明明是几个人互相折腾着跑，怎么听着倒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引过去，迷迷糊糊地干蠢事？

再往前头，更邪乎了。本来像幽魂一样飘着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不知何时不见了。但她的位置，地上却留下一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，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银白色的……头发？不对，更像是某种绒毛，沾着点干涸的血迹。

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

我打了个哆嗦，手心全是汗。再往前跑，已经是船舱的入口了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浓重的霉味儿混合着腐肉臭，能把人熏个跟头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我看见几个牌子倒在地上，是之前找到的“尸体”。

老刘靠墙蜷着，但他没死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旁边，之前跑得飞快的小马哥，正抱着肚子蹲在地上，脸煞白，嘴里不停小声念叨：“我不要死……我不要死……”

不对劲，这完全不像是被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