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又一阵响动。像是木板在呻吟，又像是骨头在被碾碎，反正那种声音，听得人后脖颈子直发凉。我缩了缩脖子，终于绕到船头。海浪拍打着船舷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谁在使劲砸门。

老王头就躺在甲板上，脸蜡黄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，嘴角还挂着那股子腥臭味儿。他睁着俩眼珠子，直勾勾地望着天，眼神空落落的，活像个脑震荡后的傻子。我蹲下去拍了拍他，他没反应。

“老王头，你咋回事？”我吼了一声，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
他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坐起身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吐了个干净。这次没带胆汁，光剩下一口黄水，哗啦一下浇在我脚上。我往后一跳，差点踩到昨天那两具干瘪尸体上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“你他妈就不能干点什么有用的？光会吐！”

老王头喘着粗气，指着船舱方向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我这才看到，他手腕上那根粗麻绳，拖在甲板上，一端系着的水桶，已经空了。他刚才肯定是在舀水喝，结果被那几个怪人……

“怪人？”我想起刚才在舱里碰到的那个穿雨衣的。

老王头摆摆手，呻吟道：“不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
我怕他说胡话，抄起那桶空水，往回走。路上又撞见老二他们几个，一个个都像幽灵似的飘着，脸上挂着那种僵硬的笑。老二尤其邪门，他走到我眼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裤裆，咧着嘴笑：“老五，你那玩意儿……挺精神的啊。”

他这话纯粹是挑衅。我撸起袖子就要揍他，结果被他慌慌张张地躲开了。老二身上那股子味道，越来越像尸体了，而且还是那种隔了挺久的陈年旧尸。

“老五，别冲动，”老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他们……来了。”

我一愣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，雾气越来越浓，几乎要把整个船都吞没了。但仔细看，雾里似乎有人影晃动，而且……步子还挺整齐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顾不上多想，抄起旁边一根撬棍就往船舱冲。

刚进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。一个女的，好像是刚才那个捡到孩子的老太婆，正抱着个襁褓，使劲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