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吐了。第三次了。

腥臭的胆汁混着呕吐物甩在甲板上，黏糊糊的，一阵阵反胃。我皱着眉头绕开那坨东西，趿拉着布鞋往船头走。海风挺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，但至少能冲淡一些那股子味儿。

这艘破船是老王头弄来的。他花了几瓶老酒，从一个醉鬼手里买下的。据说是条旧渔船，禁航了几十年。老王头说，里面有东西，值钱的东西。具体啥玩意儿，他嘴严得很，就反复念叨着“海魔号”、“沉船宝库”。

至于那几个逃犯，也是老王头带来的。三个。都是硬茬子，前两天还在海上漂着，差点成了大海鸥的点心。老王头用吃的和承诺唆使他们跟我一起上船，说这趟买卖干了，分钱分得盆满钵满。现在看来，这吃进去的，怕不是钱。

船摇得厉害，甲板晃得像跳大神。我身上这身衣服是临时扒拉上的，粗布的，跟打鱼的人穿的一样。手上有两根短棍，一根是铁的，另一根是船上的缆绳拧的，防身用。

“头儿，这破船咋走啊？海里黑灯瞎火的，咱也不认识路。”一个矮壮的汉子凑过来，脸上还划着道口子，透着彪悍。

我抽着烟，没回头。“跟着我走，别掉队。”

“头儿，你说这船里藏的啥玩意儿？老王头吹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儿，眼神贼亮，像个老鼠。

“值钱的玩意儿。”我淡淡说，“赶紧干活，绳子递过来，把船舱底下那堆东西给我弄上来。”

他们两个互相瞅一眼，又都把目光投向了我，没动。海风呼呼地刮，把我的话都吹散了。

“咋地？想当死人？”我扔了烟头，一脚踹在矮壮汉子屁股上。

“我……”矮壮汉子想骂，但瞅瞅我手里的铁棍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行，行，咱们干活。”瘦高个儿认怂了。

三个人吭哧吭哧开始干活。那堆东西就在船舱底，被木板盖着。木板挺沉，他们费力地搬开，一股霉味和别的什么味道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

“头儿，你看这个……”瘦高个儿扒拉开几层破布，露出一个木头箱子，箱子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图画，又像是骂人的话。

我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扒拉开那些碎布，仔细看了看。